他沉默半晌，：“既然如此，我与你一同去。”

“送押官府,择日斩。”

月光从他后洒来，背着光，他的表情让人瞧不明晰。

“难受。”她捶着心，“特难受。”

看柳生的模样，他大抵在寻香苑中生活了许久。一个男孩，要隐忍到何等程度，才能在那地方生存下来。

“沈姑娘，”他笑着弹她的额，“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

“毒？”他轻笑，“这个词倒形容得贴切。”

她咬着，“结果你还是恨我……我特别后悔，真的……”

如今好不容易将他救来，又怎么忍心再叫他吃一苦？

她羞得耳发，低低应了一声，推开他：“我去看看柳生怎么样了。”

那位姜老爷最喜收集少男少女，有时也要童男童女。而安安果然与他早有约定，自走寻苑，便先后送三名少女与一名童男、一名童女。

“是你。”他将她往怀中了，“我险些失去你。”

柳生勾起角，嘲讽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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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坐上那个位置并非难事，难的是那四大家族，你可明白？”

“好好好。”她只当他是吃味，并不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不是。是为了我母亲。”

他们之间，各情掺杂在一起，理不清剪还，也便不再去理了。

“大夫怎么说？”沈如茵转问胭影。

辱了芜媛，那时你饶我一命，已让我很是激。至于救你，那不仅是我的心愿，也是我的责任，是我如今使用着这的责任。还有你毒……我其实，也没怎么当回事，毕竟你虽嘴上说得难听，的事却一直很是让人动……”

少年的神终于有所变化，最终聚焦在她的脸上，仍是如往常那般平静无波地瞧她。

“不曾耽误我，倒得我了许多决定。”

“你们白家人的这双睛，生得极好。”

沈如茵回转光看着柳生，“我一定找人治好你。”

“前些日，我查清了许多事，是以，今日对姜祺所说并无虚假。”

“她罪虽大,律却也不至于斩吧？”

宁扶清神情不悦，“你就那般在乎他？”

“所以你不打算接受我了？”

“不行！”她猛地抬，“白家是我的事，我一定要去！”

“恨。”他弯起嘴角，“如今却也庆幸。”

他皱眉，“为了周冶？”

“你……不恨我了？”

“沈姑娘，”他扒下脸上的手，“矜持些。”

语罢仓皇地逃离那间小屋，留下他怔怔扶门，抚着嘴兀自轻笑，自言自语：“逃得真快。”

宁扶清得知此消息震怒不已,当即便亲自将安安绑了送去，至今还未归。

少年瞪着双，呆愣地望着帐，好似失了魂。

“若是如此，确实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沈如茵顿了顿，“那姜祺呢？既然连安安也难逃一死,姜祺便更不该放过,不是么？”

“劫后余生，恍然明白许多事。”

“现在杀不了他么？”

忽然想到何，她又问：“我这样，会不会打你原本的计划？我是不是——耽误了你很多事啊？”

前这个人似乎还藏着许多情绪，她也还有许多问题，可是此刻，却忽然不想再问了。

“噢……”她偷笑，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今天特别温柔，我好不习惯。”

“知了。”宁扶清转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离他远一些。”

“我知。”她轻轻垂眸，“你只你的事，不必顾及我。”

“我也恨我自己，但是那又如何？”

第55章思虑

“啊？”她惊讶地抬，捧着他的脸，“你说什么？什么接受？再说一次！”

“你好好休息。”她拍了拍他的，嘱咐胭影几句，便不忍再看他。

“好。”

胭影叹了气，“只尽力而为，开了些药便走了。”

“是我劫后余生。”

沈如茵沉默一瞬，猛然爆发：“我没拒绝啊啊啊！你再说一次啊！再说一次！我答应啊啊啊！”

他看着她，“既答应了我，白家——你也不要再去。”

“那南疆怎么办？”

她没说话，静静被他抱着，心这大概就是因祸得福。

第二日一早,沈如茵便听闻安安已不在军营中，据苍叶所说,她是被宁扶清送回了寻苑。

“你是说，你、你要……”

“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他目光发狠,“至多再让他活一月。”

“他……”

“说来话长，往后再同你细说。”

瞧着他走至自己前，她着扯他衣袖，“那个……能不能多找几个大夫来给他看看啊？”

直至晌午,宁扶清才回到营中，吃饭时神冷得冻死人。

“有阿止在。”他顿了顿，“茵茵，白家不能留。”

“我我我……矜持不了啊我……”

“恩。”他摸了摸她的睛，“那时……我也动了不该有的念，原不该苛责于你。我说话向来不好听，难为你不计较。”

“嗯嗯嗯！”

“好吧。那你与宁扶胤，究竟怎么回事啊……”

当初对周冶下的承诺终究还是违背了，估计他会很生气。

转房门便见宁扶清迎面而来，她的脸一瞬又变得通红。

何况，他之所以遭受如此境遇，都是因为白家。

沈如茵揣测着那人脸，心知他大概是吃味了，于是咽下原本要说的话，转而：“他是证明当年我祖父之死有异的证人，说不话可如何是好？”

“罪不至死？”宁扶清冷哼一声，“她送去的五人悉数被折磨致死,死者家属哭得悲天跄地，此等骨离散之痛，岂是她一命可抵？”

沈如茵心中一痛，行至窗前俯探着他的额。

无论如何，这一次她不必再跑开，这便很值得庆幸。

待宁扶清走远，她站在门遥望床上那人。

沈如茵夹了一筷菜放在他碗中，小心翼翼问：“你把安安如何了？”

“……”

“我明白。”

柳生房中，大夫已离开，只有胭影一人守在床边为他拭血迹。

前忽暗，沈如茵反闭上睛，到帘上柔的一，听见他柔得似月光泻一般的声音：

“既然不必

沈如茵：“……”

老天爷待自己，诚然是极好的。

“呃……我们那儿的词……”

他无奈地叹了气，“你听好。”

“此事我与父皇筹划已久，无需你手。你安心等我便是，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