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退到一边，持续过久的抢救动作让他的双手仿佛已经失去知觉，但他还是低下，用左手把右手的五指一地向内弯曲握。

直到于终于恢复呼的那个瞬间，迟则安才把剩下的工作给其他队员。

男人坐在地，呆滞地摇，片刻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你们不是会潜吗？再继续找啊！”

迟则安一整晚没合，睛里全是血丝，嘴裂得起了。他静静地望着周念，许久之后才了她的发。

十几分钟过后，最先力不济的队员游回到岸边，迟则安蹲下把他拉了上来。

迟则安不置可否，周念当他答应了。

“估计已经不行了。”队员着气小声说。

大的男人任她拉着，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了粥店。

下的队员时不时冒来信息，从他们的手势就能看，偌大的堰湖阻碍了搜寻的度。

“哎呀别打别打，怎么又吵起来了。一人少说一句行不行？”

第50章

于被救上岸时已经昏迷不醒，心脏复苏是迟则安亲手的。他固执地一个人抢救了好几分钟，旁边的人或许有提替换人手，但他当时什么也听不见。

没有防备的迟则安被他推得脚下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又被他朝后推了一把。

早上起床后她没收到迟则安报平安的信息，放心不下便打了一个电话给他，这才知于了事。

·

“有没有？”迟则安又问了一句，“再耽搁下去更不好找。”

她没有任何特殊的喜好和才华，可是峰所有的队员都很喜她。贺雅丽讲话很亲切，从来没有跟人急过，她是无声的细雨，温和地对待她遇见的每一个人。就连周念那么慢怕生的人，第一次见面都能与她相谈甚。

他们是很好的一家人。

他的脑只能发一个指令，驱使他的连续而重复地行练习过无数遍的急救动作。

刚才还吵个不停的人群顿时没了声。

迟则安眉心，安静地注视着夜之中的堰湖。他很不想在这个时候去看时间，因为无论确认老人落过去了有几分钟，都代表着她生存的几率正在极速降低。

迟则安从来没有任何信仰，但在那漫长的几分钟里，他不止一次地向神明祈求，让他见一次奇迹，只要一次就好。

有人躲在后面小声说：“有也不借啊，捞完尸船没法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地起锅盖逃窜——

他好像还站在云县郊外的堰湖边，冷风如刀一般刮过，一层层地冻住了他的肤与血。

“都这么久了，人估计已经不行了吧。”

“你一大男人哭哭！老不死的早死早净！我明天就去镇上买鞭炮庆祝！”

这一次，于没有再游上来。

还好没过多久，于就游到岸边，他的嘴由于疲力尽开始泛青，接着摇了摇：“恐怕要用打捞船了。”

迟则安把他拖上岸，转望向村民：“你们谁家里有船的？借来用一用。”

迟则安浑的血在那一秒完全僵住，他记得于就站在那里，而今晚他的力消耗极其严重。

迟则安咬牙关，看向老人的儿：“你家有吗？”

迟则安皱了下眉，想跟他解释人力有限的问题。谁知对方却像是不敢接受现实一样，挣开上前阻拦的其他人直朝他冲了过来。

周念了鼻，知现在一定不能哭来。她指向街对面一家粥店：“我们去那里吃饭好吗？但是你要答应我，吃完了就去看医生。”

周念将一碗青菜粥搅拌了一会儿，等到它变

他想，于不能死。

没过几秒，心里的酸楚就胀得她移开了眸。

她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和家里说了一声便改买最早的一班铁票赶回燕都。

周念赶到医院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两个人都没有吃饭的胃，周念在收银台了两碗粥，又选了一光充足的座位，牵着迟则安的手把他带到那里坐下。

迟则安疲惫地摇了摇，嘴张开动了几下，一声音也没有。他清了下嗓，声音哑得可怕：“陪我一会儿。”

而贺雅丽，作为于的妻，她只是一个普通得随可见的中年妇女。

后依旧喧闹不止，时间却没有因此而停止动。

迟则安没再说话，只是无声地望着她，底不易察觉的祈求。周念也像以前那样，难得倔地与他对视。

“迟哥。”周念上前喊了一声，然后就再也说不别的话。

陆续有队员上岸，迟则安焦急地盯着湖面，试图寻找于的影。他最先下，却直到此时都还没有，这不免让人担心起来。

一个长得胖胖的男生，很有礼貌的小孩，虽然从来不肯跟父亲学潜，但每回提起于时，却骄傲得尾都能翘到天上去。

然后他走到黄秀华的儿面前，重重地给了对方一拳。

“你说这些救援队是不是正规的？别到时候装装样就走了。”

贺雅丽还在等他回去，他们的儿今年就要国留学。那个孩长得虽然与于很像，格好却相差甚远，他不运动，喜音乐，每回到他们家都能听见他在房间里练习大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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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则安恍神地看了外面的光，上一阵接一阵地打着寒颤。

“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们！”他已经失去理智，双通红地推搡着，“要多少钱你说啊！”

周围几个队员连忙下去救，迟则安颤抖着回过，冷风仿佛透了他的，让他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湖面。

重重地撞上什么，落的声音如同噩耗般响起在耳畔。

·

从铁站打车到医院，租车还没停稳，周念就看见迟则安面无表情地站在医院大门外，双手兜，微弓着背，眉目间全没了平时的神采。

他动作很轻，周念反握住他的手腕，发现他的透不正常的度。

迟则安见过他拿到国外音乐学校通知书时的激动，也见过于开玩笑地说“这下家底都得被他掏空了”时皱纹里藏也藏不住的喜悦。

“你个臭婆娘老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迟则安了，从理智的角度来说，他们现在还在行的，恐怕只是搜寻尸。

努力想要屏蔽它们。

周念皱起眉，抬手摸了下他的额：“你发烧啦，看过医生了吗？”

见到周念下车，迟则安勉扯了下嘴角，也没能挤一个久别重逢的笑容。

“先去看病。”周念不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