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她十六岁，第一次挽发、画眉、涂朱，那时候，还是他用自己的刀为她雕了一支发簪；待她打扮好了，他却没能来得及好好看上一。如今再看去，她好像仍然是十六岁的样，却又好像已变了很多了。

“我去会会他。”秦念说着，走过了狭长的走廊，一掀帘去了前堂。

秦念的脸上忽然现了慌张的神。她似乎想逃，却无法足，只是呆呆地、睁大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不如我们一起吃。”

他站起来，又回拿起那两只橘，走过来捧起秦念的手她的手心里。她低着，看不见他的表情，过了很久才听见他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开箱的时候，也没请个见证？”

男人这回却沉默了。

小船儿苦着脸：“最、最可怕的是……我们把箱抬回来才发现……那一整箱里，全是石哇大当家！现在人家就赶着我们还箱，还说箱里有一百两黄金……”

秦念的目光从那两只橘移到男人的脸上，过了很久，她才回答：“是我。”

“……啊。”

男人：“你吃过没有？”

小船儿知他是取笑自己偷了箱还被他尾随了一路，气得睛都红了，偏碍着大当家在此不好发作；这时候秦念淡淡地：“你也差不多得了，拿我们这不成气候的小寨寻笑话，你不嫌丢人，难金断玉阁还不嫌丢人？”

秦念从后山回来的时候，月亮已挪到了天东。

秦念抬起，小鬟正站在院落与前堂的连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她走过去，小鬟便附耳同她说了几句话，秦念，又不时往小船儿这边瞥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笑了，“这位想必是秦大当家了。”

小船儿嗫嚅半天，终而跺了跺脚，下决心说了来：“这都怪我，大当家！我今日脑犯了了，想着去路上打个秋风，谁晓得就让我遇上了大好事了，一队人驮着一只沉甸甸的大箱——我看那蹄每迈一步都陷泥里，就觉着肯定是大手笔——趁着那几个镖师都不在，只有一个看起来很好打发的男人守着箱，我、我就带着弟兄们……”

“是我说的，让我在这儿等您，大当家！”小船儿年不过十四，量还未长开，手脚畏缩地站在一旁，“这会儿您可不要去前堂，有、有麻烦事儿……”

“谢随。”男人说，“我叫谢随，随便的随。”

男人微微眯起了，“嗯？”

两只橘，托在般盛开的橘里，被剥得一丝半缕的白丝络都不剩，黄的果曝在空气中，经了一整天消磨，颇有些委顿的样了。

男人像是全然不会饿，也不会无聊，一手撑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另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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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啊……看到这幅画时，我原还不敢相信。原来我的念念，也是大姑娘了。”

秦念将带着的包裹往他怀里一甩，“那怪谁来？”

小鬟在心里把亲弟弟骂得狗血淋，脸上还是带着笑：“是小女缠夹不清了。可我们大当家还在后山闭关，谁也不知她何时回来……”

看她的表情，扬州的那个什么阁，她显然是听说过的，而且听说得还不少。

秦念不搭理他，了客房便铺床桌，谢随看得呆呆的：“你号称是个大当家，这些活计也要你来？”

小鬟苦笑：“敝，敝可没有什么好招待您的，简陋得很……”何况门还蹲着那么几个彪形大汉……

“什么麻烦事儿？”秦念眉一挑。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外，俄而站起走了过去，对那几个镖师吩咐了一番，后者便离开了。

小鬟讷讷：“姓秦……”

“追上来又怎样？”秦念皱眉，“打得过便打，打不过把箱还给他们便是。”

“没有。”

小船儿忙不迭接住了，一看那包裹，里全是山上的野果，并几株草药，他急得想哭：“怪我，怪我……”

***

秦念的手抓住了边的椅背，“你……你尊姓大名？”

男人将剥好的两只橘放在盘上，温和地笑：“我尽可以等。”

“是……可现在，现在他们追上来了！”

“你那个手下，怪机灵的，还同我说只能在厅堂上等。”谢随跟着秦念往客房走，一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屋檐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飘落，中呼的白气在空中转瞬即散，“不给饭吃，不给房住，外可是大雪天，就这样让客人冻着，也难怪你们不成气候。”

“抢了箱？现在呢？”秦念面不改。

秦念吩咐厨下了一顿夜宵，送到客房里来。

***

2.大刀和小刀（二）

她一疲惫，走院里还未来得及叫唤，便被一只手捂住了。回一看竟是小船儿，她不怒反笑：“你好大的胆！”

谢随只看见她忙碌的侧影。寒冷的冬夜里，她刚从后山回来，衣发上还沾着碎雪，微弱的灯火下化成样的光影。青的衣带上挽了个结，是用来挂兵刃的，此刻空地垂着。她似乎还学会打扮自己了，虽然衣衫简单，长发却颇有些讲究地束了一半，轻轻了一桐木簪。他看不清楚那簪的样式，随着她的动作，那簪晃得他。

“我一个人，等你们大当家回来，也不需你们招待。”男人回转来，微微一笑，“只请姑娘告知一声，你们大当家贵姓？我怕称呼不当，要岔。”

“可不是么……”

“这事情怎么找人见证啊大当家！”

男人的目光悠悠然转向前方墙上悬的那幅山画，“我看贵寨这幅，想贵寨大当家料定是个有雅趣的人，不会缠夹不清。方才那位小兄弟已说了要请大当家来，不知何时才到呢？”

秦念仍旧不说话。

未过多时，夜宵送来了。谢随看着那个送饭来的小男孩，忍不住逗他：“小兄弟手还不错。”

“大当家此言差矣。”谢随正，“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金断

“你们是在山上开的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