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知这是无奈之举，想了想，安抚她：“陛下也无需黯然，并无人丢了命。倒是有些原是良家的娘，听闻楼中人手不够，齐齐站来帮忙了。先二可汗被擒之时，他侧的那位娘，便是主动要去的。”

夜晚风急，裴清站在城墙之上，接了亲卫取来的披风，神情晦暗地瞧着远的突厥人。

窗外杀伐声不绝于耳，可二人平静地坐在堂上，竟是都仿佛没听见一般，都只觉得满心的安逸喜。

谢淮此时方：“陛下倒是信赖江大人。”

古城的最后一缥缈而又固的防线。江明早知，突厥人没那么容易安抚下来，这段时日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就是盼着他们清醒的时日能少一些，给营州带来的破坏也小一些。

说是伴读，其实算是半个兄长，半个侍卫。皇太女的兄姊不少，只没一个人对她安了好心，先帝便选了许多世家弟，苏凝绿的玩伴。

谢淮瞧了她一。

然而她幼时人憎狗嫌的便很有端倪，年纪小小，两句话就能把那些年长的孩哭，再不然看人不顺，直接上手打哭的也不少。

她困得上下都在打架，便只好寻思着找些话来同谢淮谈，：“老师可知，为什么这番我要叫徐将军来领兵么？”

可这瞧着清淡的少年，偏偏生了一双最多情的桃。

女帝忙举起手指，对天赌誓说：“旁人不说，我可绝对没有玩你！”

裴清淡淡地：“急什么，陛下不是来了么？”

小娘眸中俱是光，愈发显几分雾蒙蒙的可怜可，脸颊上略带着红，努力撑起的模样瞧着，倒是有几分稚气可。

苏凝绿见他无言，方才埋着，闷闷地笑起来。

可他现在最瞧不得她这番模样，迫自己不要去想歪了，努力板正了语气，方才答：“徐将军一家，俱是边境的平民，徐祭酒的夫人便是在一回突厥犯的途中被掠走，因为不堪受辱而在途中自尽了的。陛下此番剑指突厥，必要争胜负来，一些年纪大的武将优柔，且与朝中诸方牵连甚多，不比徐将军单纯好纵。”

他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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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却想着当初的事儿。

……

到了最后，也只一个裴清胆过人，同她对骂从不落下风，兼之手捷，没被她打歪了鼻，这才多留了几年。

他是世家弟，钟鸣鼎之家来的天之骄，还是个幼童之时，便被先帝了女帝的伴读。

亲兵在他侧侍奉多年，便敢说些常人不敢说的话，“可陛下到底年幼，听闻那带兵的也是个新人，这万一要是不靠谱……”

“……”苏凝绿瞧着他十分不温柔的手势，正要声提醒，就见谢淮转拎着猫走了。她想了想，没说什么。

他坦然地说“纵”二字时，微微低了去瞧苏凝绿，见她面不改的样，便知自己说对了，不由替徐清鸿觉得心酸，好笑地：“陛下玩人心，可当真愈发娴熟了。”

亲兵：“不过是什么？”

仿佛不论什么风风雨雨，只要彼此能够在一块儿，便好似远行旅人瞧见了为自己好的一盏指明路灯，便能寻见回家的路了。

裴清似笑非笑，捧着轻啜了，慢慢放远了目光，：“小皇帝虽然年幼，心儿却比一般人都多着呢，她幼时启蒙，当世大儒不知被气走多少个……最后还是当年的状元郎，叫她一瞧中了，说生得好看，要他老师。”

苏凝绿怕他误会，笑起来，只是：“他可不是当初父皇看上的皇夫人选，太傅莫要吃飞醋。他可是当初在太傅的默许下提起来的，算是自己人，不会没脑到将咱们的事儿说的，且营州之事，他虽立了大功，却也要朕来保下他的功劳，不然反倒要吃牢狱之苦。”

谢淮牵着自己的小娘回房休息。

“那是旁人的说法，”裴清笑着摇了摇，“陛下五岁的时候便很有主意了，若不是瞧上谢淮，怎么能叫他教了自己那么长的日。若说文采，他区区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怎么抵得过前那些老妖怪，不过是……”

“这位温姑娘是孤女，平日只在城中慈善堂事儿的，”江明，“臣接下来便将她提慈善堂的掌事。”

亲兵这才不敢说话了，忙捧上，“将军，您喝。”

谢淮的怀抱还是留给自己一个人享受好了。

谢淮：“……”虽然好像她这话听着很真诚不错，但是我们在讨论你玩人心，你嘛突然扯上情？

众人敬酒，他难以推辞，略沾了沾，角便吊起一抹灿若云霞的红，得动人心魄，趴在栏杆边的两人待得都麻了，还没能移开视线。

亲兵诧异地：“那……那岂不是谢太傅？不都说，是先帝钦谢太傅当了皇太女的老师么？”

谢淮轻轻“嗯”了一声，想了想，着两只猫的脖颈把它们从苏凝绿上挪开，“你好好休息，我先把狸带走，省得扰了你。”

苏凝绿，又问了些城中诸事，心中有了底，便挥手叫他下去了。

夜晚，凉州。

那日光郎朗，苏凝绿听说有新老师是当科的状元郎，便连同裴清这个唯一的小伙伴，两人齐齐躲在杏园里，预备瞧一瞧其成。

裴清伸手敲他一记，沉下脸，说：“妄议主上，你不要命了？”

谢淮摸摸她的，笑不语。

两只猫儿被关了一天了，一见两人来，便疯狂上前蹭儿求摸，苏凝绿一伸手，一左一右抱住了两只猫儿，坐在床边仰脸瞧着谢淮：“老师瞧着也乏了，今儿早些回去歇下罢。”

他接到朝廷军队占领了营州城的消息，已经过了大半日，而那边突厥的大军却迟迟未动。

所以他一都不奇怪苏凝绿一旬便能换一个老师，倒是奇怪，后来的谢淮，能在她边待那么久。

他手下的亲兵迟疑地：“将军，听闻突厥两位可汗之间关系并不好，如今咱们城中火炮弹药已要用尽，粮仓也空了大半……若他们不调转回，只怕……”

苏凝绿听他此语，微微沉默了片刻，才：“……赐金还籍，叫她们从良去罢。若有些伤亡的，便厚加抚恤。”

远远见到年轻的郎君叫众人簇拥而来，面上尚未退却青涩，玉带锦袍，衫著宽，饶是众人肩接踵，一瞧去也只能见到那如圭如镍的清瘦少年。

裴清那会儿第一回觉得什么叫自惭形秽，连同苏凝绿也是，两人对视着，都只恨自己来之前方才玩过泥，如今相形见绌。

苏凝绿诧异地：“倒是个有胆的人，她家中父兄，难没有微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