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声：“……”

路知意会舞，她谁也没告诉过。

有天课讲到一半，他忽然问她：“问你个事。”

陈郡伟眨眨，“不赶她走，没问题。但你得先告诉我，你俩到底啥关系？”

问题学生一如既往不认真学习，但至少没跟路知意对着。

天边光溢彩，橙红的落日将天地成一副彩画。

她抬看他，“什么事？”

*

是明黄的一片，云与光混为一，浸染开来。

中飞院就连校庆也与众不同，傍晚时分，拉开帷幕的第一个节目不是诗朗诵，也不是歌舞表演，而是飞行演。

她莫名其妙，“我没报名啊！”

路知意侧，看见苏洋眨眨，抛了包薯片过来。

“我来自中飞院。”

窗未合，夜风鼓来，湛蓝窗帘波浪般起伏。

陈声不耐烦了，一把推开陈郡伟的脸，“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那天晚上，她在寝室里一气舞秋，刚好被推门而的苏洋瞧见。

路知意是跟路雨学的舞，从小协调能力异常，极有舞蹈天赋。

*

年轻的学生们仰望着那五驾飞机，看它们稳稳地驶在半空，正中的那架忽然间开了舱门，有什么东西被扔了来。

年级群里早半个月就开始张罗，要大家积极报名，参加校庆晚会的演。

“……”

几周前，路知意补完课回寝室，发现屋里灯火通明，一个人都没有。而赵泉泉的电脑开着公放，节奏明快的音乐泻一室。

“放心吧，就那天的惊鸿一瞥，我浑疙瘩都起来了。你没问题的。”

苏洋是没什么才艺，吕艺对公众表演不兴趣，路知意是不风。赵泉泉自己也没什么拿得手的才艺，最后只得作罢。

“放你妈的！”

主持人没面，音响里不报幕。

苏洋顿了顿，睛一亮，“可以啊路知意，这段，还是个练家！”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路知意刚好满第二个月家教，拿了笔对她而言异常丰厚的工资。

“你喜她？”

陈声沉默片刻，从嗓里挤俩字：“仇人。”

路知意打开一看……校庆报名通知的截图。

她知路知意家境不好，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力而为。

原教育资源严重匮乏，路雨在小镇当小学教师——数学老师，语文老师，音乐老师，舞蹈老师——兼数职。

没有语言，也无须语言。

几秒后，那个红的迅速展开，变成了一条长长的横幅，只不过是竖着的。

着分寸。”

再往上看，表格的标题：校庆晚会演员选名单。

路知意反复看了看那表格，还以为有人跟自己同名同姓，可学院那一栏确实写着“飞行技术学院”，年级学号也的确是她的。

路知意素来不是什么积极分，这事跟她没啥关系。

第三回，“陈郡伟——”

事实证明，苏洋是个预言家。

“参加校庆演的全演员，期末行分加十分。”

也是全新生第一次看见来自中飞院的飞行表演。

苏洋：我听学说，大一的国家奖学金竞争会很激烈，因为期末考试分差不大，全靠行分拉差距。十分不少，上去个舞，国奖不在话下。

当初群里吆喝大家报名时，赵泉泉兴致想策划个节目，可寝室里没人响应。

赵泉泉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搁，屏幕上是个EXCEL表格，第十一位赫赫然写着路知意的名字。

可哪知报名截止后，名单公布在群里的那个晚上，赵泉泉忽然叫起来：“诶，知意，你不是说你不报名吗？”

话音刚落，从超市回来的苏洋推门而，拎着带零，笑嘻嘻坐到自己凳上，指指自己，“你是没报，可有位田螺姑娘帮你报了。”

原上没别的娱乐活动，她闲着没事就跟路雨在院里舞，从爵士到现代舞，从桑到，包括广场舞，一个没落下。

开学两个多月，蓉城冬了。

“正在输”闪了闪，下一条文字消息很快跃帘。

“仇人你还帮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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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陈声那边打过好几通电话给陈郡伟。

寝室里四人都在，苏洋也没多说什么，末了拿手机，发了条图片消息给路知意。

她随手将信封扔在桌上，跟着音乐开始晃动，一边着一边脱了外，又转了两圈把鞋甩了去。

第二回，“陈郡伟我跟你说，要是我发现你找她麻烦，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泉泉还在就此事小题大，嚷嚷没完。

前一阵还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如今只剩下横七竖八光秃秃的枝桠。

“……”

校庆当天，偌大的场地上人攒动。

不知是谁带的，振奋人心的尖叫声一浪过一浪。

“……”

第一回，“喂，陈郡伟，你还在挤兑她没？”

他们前所未有地受到自己是中飞院的一员，冲上云霄是所有人离校前想要完成的心愿。

在那样温柔而盛大的黄昏里，五驾飞机仿佛冲破云霄的弹，刹那间划破天际，整齐划一地朝场驶来。

这是路知意第一次目睹真正意义上的飞行表演。

“你和我哥……”小孩看她片刻，耸耸肩，“算了，没事。”

心情一好，就容易放飞自我。

路知意一路顺风顺，很快通过院里和校级的选，拿到了校庆晚会上唯一的独舞资格。

四座的年轻面庞翘首以盼，忽闻天际传来一阵均匀而有规律的响动，仰一看，从中飞院至——十四层楼的校图书馆上方，五驾小型表演机腾空而起。

冬的第二周是校庆。

“总之记着，别招惹她，她这人又穷又认真，你就当行行好，慈善，让她赚这笔家教费。给谁不是给？她需要这钱，给她正好。”

他才刚开了个，陈郡伟自动把话补充完整：“没有，没挤兑，没找麻烦，别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再见。”

“我——”

“……仇人的意思就是，必须亲手解决才有快，不然谁动了她，都是跟我过不去。”

天气虽然冷了，但日好过了很多。

“那你嘛帮她说好话？”

*

路知意在预习第二天的飞行理论，压没去关注群里的名单，闻言一怔，“什么？”

苏洋不耐烦地打断她：“知意会舞，你会什么？人家一个人上去，技惊四座。你上去，广场舞啊？”

后来校庆报名开始，她二话不说帮路知意报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