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会议结束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那是你学龄前给他们画的吧。”

栾鸢坐在印冬心的旁边，听的百无聊赖昏昏睡的，毕竟她也只是个角，有太多的内容和她没有一星半的关系，完全没必要去听。

“承礼！”

……

栾鸢把手揣外兜里，靠着椅背，一脸意味长地看着印冬心，故意逗他玩。

*

“我发现你有童心啊。”栾鸢托着脸，跟印冬心小声嘀咕，“我自从上小学之后就没再画过这玩意了。”

剧组的这一场大型会议一共行了一个半小时，足足一整场电影的时长，讲说的内容几乎包揽了从电影开机前的准备工作到上映之后的一系列宣传通告。

“我……”

这是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栾鸢并不难看得那望向自己的是一双满心事的双眸，混了很多令人无法参透的情绪。

“那你别欺负他了，”印冬心在笔在本上画了两笔，语气嘟嘟囔囔的，但又能让栾鸢觉得他这话说的格外的走心，“只欺负我吧，我愿意让你欺负。”

“你怎么知我没欺负？”

“不愧是你，”栾鸢，跟印冬心比了个大拇指，“我最吃小鸭。”

“……”

晏承礼的确是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人。

印冬心闻声一脸无语地扭过来看了栾鸢，盯着看了两秒钟之后又忍不住笑了，“你说话聊天就不能像个女孩吗？我和别人说我会画小鸭的时候别人都是说哎是吗？你画来给我瞧瞧！你可倒好……直接起锅烧油了。”

晏承礼这会儿正坐在最前面，跟他的经纪人在嘀嘀咕咕也不知是在念叨什么。

啧。

“你绕不开这学龄前了怎么着，”印冬心放下笔，啧了一声，“就知欺负我，有本事你去欺负欺负……欺负欺负那个人去啊。”

其实不是的。

“才不是，”印冬心很认真地反驳了一句栾鸢，“给我，我妈，我爸都画过。”

栾鸢的本意绝对不是这样的。

怪不得从分手之后一直单到现在，合着原因在这呢。

而之所以先前会让栾鸢觉得他如此简单易懂……或许也完全只是因为他想让别人觉得他简单易懂罢了。

一个丁老，借俩玻璃球，人说三天还，他说四天还……（简笔画的绕令）

晏承礼皱了下眉，表情似乎是有不那么情愿。

从晏承礼走之后，栾鸢下一次见晏承礼便是会议开始的半个小时之后了。

而后真的就这样离开了。

“才不是，你刚才偏了一下。”

栾鸢乐了，被印冬心这么一拨，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与众不同。

晏承礼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忽然就听苍铎的声音从不远的前方传来，二人同时下意识地抬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苍铎这会儿正在朝着晏承礼招手，意思是叫他过去。

印冬心话说到一半卡了一下，但目光还是不小心下意识地朝着晏承礼的方向扫了一。

*

“你就是有。”

栾鸢并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就连这位已经连拿了两届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姜威石导演似乎也并没能逃得过晏承礼这无可救药的魅力……

“不过我还是想画给你看，”印冬心说着，将自己的笔记本朝栾鸢的面前凑了凑，“看着啊，今天我考了零分（写了个0），明天我考了二分（绕着0写了个2），我妈打我三掌（2下面写了个3），一噘嘴儿（在2起笔的地方画了个鸭嘴和小鸭的），变成了个小鸭~”

“没谁，”印冬心赶忙改，“我说楚导演。”

“是有，不过我现在反悔了，”印冬心知自己拗不过这跟自己牙尖嘴利的栾鸢，索举双手表示投降，“你应该不会欺负晏承礼。”

栾鸢暗暗叹了气。心中实在有些后悔自己几秒前不停地着晏承礼赶快走，赶快去找苍铎的这个行为……觉好像自己在行赶走他一样。

在栾鸢一声声的促之下，晏承礼也只是用目光在栾鸢的上轻轻浅浅地扫了。

*

正漫无目的地神游着，栾鸢又突然察觉到好像印冬心听得蛮认真，居然还在低记着笔记，正要凑过去问问他是在记什么，结果再仔细一看原来只是在画丁老。

晏承礼回过来看了栾鸢一。

“我还会画小鸭呢。”印冬心自动把栾鸢跟他说的这句话给当成了夸奖，而后还十分骄傲地补了一句。

而且，虽然说是三次对词，但是这三次也只是写在剧组日程里面的三次，演员们私下对稿对词的时间还要多得多，到了开机如果拍摄效果不理想也并不排除导演直接当场换人的可能。

“谁？”栾鸢一怔。

印冬心愣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因为栾鸢这好似也曾欺负过晏承礼的发言而变得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平衡，相反，他情绪好像瞬间更糟糕了。

什么也没说，寡淡得像是杯已经冷掉的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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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鸢觉得晏承礼应该是有话想要跟自己说的，但不知为什么最终还是努力忍住了。

“你去吧……”栾鸢说着，甚至还推了晏承礼胳膊一下，心说要是再不去的话栾鸢也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于是赶又补了一句，“要不……苍铎该说我扯着你不让你过去了。”

心中堆的满是刚才晏承礼在离开时留给自己的那一个不留痕迹的神，栾鸢觉得当时的自己像是被人用化妆用的绒刷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刷了一下，但是被刷的栾鸢却偏偏笨到丝毫闹不清楚那人究竟是为什么要给自己来这一下。

“你刚刚说你给别人画的那个‘别人’是不是都是学龄前儿童啊。”栾鸢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印冬心一边念着令一边画来的简笔小鸭，十分真诚地开发问，并且心说这印冬心别看二十好几大学都毕业了……但孩就是孩。

要生我气的啊。”栾鸢说完这话之后自己琢磨琢磨都有想笑，但还是行憋住了，“你讲理不讲理。”

“我哪有。”

不过预定该走的程还是依然要走，先前说的演员们需要在开机之前组织三次对台词的任务是一刻也不可能耽延的。为此，剧组还专门在酒店里订了一整层楼的放间和一个会议室，专门供演员们对词。

栾鸢望着晏承礼离开的背影，自己一个人傻站在楼里面愣了好久。

或许最一开始说的是对的吧。

晏承礼和苍铎两个人从外面走来，和坐在前排主位上的姜导耳语了两句，一向严肃谨慎的姜导脸上瞬间了一丝和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