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言怀瑾全然没有听个中意味来，他只是为人脾气好，不轻易发作下人，也念素梅对自己的照顾，但为一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皇，自小修习的也都是帝王术，从不觉得有甚需要人陪伴的，便略有些奇怪地望了素梅一，起回了卧房。

素梅却不这么想，她原就把吴釉儿当作绊脚石一般的存在，此刻见对方全无了希望，顿时很想要一步表达些什么好拉近自己与言怀瑾的距离，于是壮着胆又说：“公放心，无论如何，我总是陪着公的。”

此刻正是言怀瑾的伤心时，素梅琢磨着应当好生安他一番才对，只是言怀瑾经过刚才那一下发作，脑袋已经冷静了许多，听到素梅这般说，只淡淡回应：“不过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彭李氏本就是来走个过场,乐得无事发生，带着人又呼啦啦地走了，走前忽然想起来，对送她门的素梅说：“先前在大乘寺对殿下不敬的那个小沙弥尼，前些日已经着人送回了凤中，也派了人向她家中说明事由经过，劳烦姑娘替我转告，好叫殿下放心。”

不会吧？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阿弯就总在想着这桩事，想得她时不时地愁眉苦脸。

言怀瑾自己倒是不太在意，畏寒他不门，便只每日里拨心思好好教导阿弯，闲暇时自己看看书下下棋，仿佛生病吐血的那个不是他似的，日过得淡然又从容。

于是言怀瑾无奈地叹了气，招招手叫她来，：“怎么不和小六住在山下，赶夜路太危险了。”

等阿弯真的再次看到秋涵宇现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的秋时分了。

阿弯一听，顿时想到小六说起言怀瑾说教，像个小老似的，不禁眯着睛笑了起来，从后取一盏小小的莲灯，纸糊的白里放着一小小的蜡烛，已经快要烧光，看着没什么新奇的，阿弯却抓在手上护了一路回来，：“看，这是阿弯猜灯谜赢回来的！是公原先教过的诗句，我一下就猜来啦！一定要拿回来送给公的。”

言怀瑾实在是烦心，又不知发生了什么，很不想理睬，声音却越来越近，一阵“啪嗒啪嗒”地小跑着。

说的便是方仪了，阿弯惊觉自己在别院住了几个月，都已经将方仪这个人忘得差不多了，先前在泸月庵发生的，倒像一场梦，被她远远地抛诸脑后，她天生不是记仇的，如今想来也没有太多怨怼，只听一听就罢，心中不曾起什么波澜。

第二十五章

几个月大的孩已经长开,不似原先那样皱的一团，如今蜕变成白白的粉团,看得来彭李氏也不曾刻意苛待过他,藕节似的小手握得很有力气。

比起方仪，阿弯因为见到那个孩，想得更多的却是秋涵宇。

当初在别院为那位青衣女接生后，秋涵宇曾经说过要将他师父找来给言怀瑾解毒，也不知后来怎么样了，他有没有用心找人……唉，愁。

阿弯松一气，伸手摸一摸小孩的面颊,也不敢再碰，轻手轻脚地又退了回去。

也再没心情去看什么闲书，打算就这么安置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院又有人声传来，听着声音人还不少。

她一路小跑着往别院过去，远远地居然看到院门外面站了个人，后还背着个大的药箱，方方正正的。

莫名地，他就听来了，这是阿弯的脚步声。

，于是弯下腰一边收拾一边小心翼翼地抱怨：“仪郡主也真是的，何苦非要走这一趟，不过徒增公的烦恼罢了。”

言怀瑾还不曾起床，素梅也不舍得叫醒他,横竖彭李氏这会儿对着言怀瑾还十分的恭敬，便是知他不见自己也不敢多半句嘴，反倒是阿弯早早的就起来正在膳房里用早膳，喝着香的南瓜粥，听到门房的人过来回话，便下意识地问：“是小宝宝要走了吗？”

素梅这才想起腊月里在这生的那个可怜孩，碰巧彭李氏这次也带了过来，她便拉着阿弯去看一看。

彭李氏虽然摆一副敬重言怀瑾的模样,实则心中还是顾虑到远在凤中的太后，生怕言怀瑾真的要和自家近乎，得知言怀瑾不乐意见自己自然是再好不过,于是见到阿弯也难得和蔼可亲起来,吩咐站在后的嬷嬷将那外室生的庶抱过来给她瞧。

果不其然，下一刻，阿弯的小脑袋就从门外探探脑地闪了来，很是忐忑地打量着言怀瑾，想看看他有没有睡下。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素梅一脸笑盈盈地和秋涵宇说了几句什么，就看到阿弯往这边走近，于是招招手，：“阿弯，你看这是谁？还记得吗？秋大夫去年来过我们这里的。”说完，又转对着秋涵宇说：“秋大夫，我们家阿弯还曾蒙你关照过。”

阿弯有不敢信，了睛，再仔细看看，可不就是那个憨憨脑的秋涵宇吗？正杵在门和门后的素梅说话呢。

听着阿弯咯咯地笑，一颗心也慢慢服帖下来。

于是言怀瑾也不自觉地被阿弯这昂的情绪染，弯着嘴角一抹笑，伸手摸了摸因为烛光而变得很是温的莲灯，回想一下曾经见同光过的动作，弯下腰来用额蹭蹭阿弯的脑袋，轻声：“嗯，我们阿弯最聪明了。”

言怀瑾的也没什么起，太医院的药吃完后三才一直照着药方去山下的药店里，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总要发作一回，有一次原本正在教阿弯写字，冷不防的一阵猛咳，一血就吐在了雪白的宣纸上，目惊心的红，看得阿弯小脸惨白。

那天素梅新作了几样素果，阿弯就自告奋勇地拿去送给同光和寺里膳堂的大师傅享用，顺便拉着同光说了会儿话，回来的时候有晚，朝霞已经斜在了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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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汪汪的大睛，满满的全都是喜悦，灯会还没有结束就不辞辛苦地赶回来只为了让言怀瑾看看，他教过的东西自己都有好好的记住，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开回时分,原先因为法事而在永山上住着的卫津都尉家眷一行总算是要回卫津去了,取先前的教训,这次彭李氏带着人一大早就来别院辞别言怀瑾。

阿弯倒是看的新奇，

这些年，他总算还是遇到了这一件，能够让自己心满意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