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司机一脚油门，正好过了绿灯，把孟惟悉的车甩在红灯里。

黎冉是好玩的，估摸着也是借这个由放松嗨一嗨。这姑娘也是神奇，平日窝在工作室里足不宅的很，结的朋友倒不少。她之前有个外号，自己给自己取的——三里屯小仙女。

赵西音嘴抿了下，越发沉默。

孟惟悉醉意一下醒了，恼得当即了自己两耳光。

赵西音，“她是好老师。”

黎冉把剩下的半杯果喝完，看了她好几，还是问：“你一去，就难免跟孟惟悉打。”

赵西音嘻嘻哈哈往她上一靠，“拜托你别老拿过去说事儿，我就谢天谢地了，每次我都得正儿八经地回答一遍，我自己都觉得尴尬。”

老板大方，“酒挂我账上。”

周启没说话，把这局玩完，才说：“你照顾着，推酒的别去她们那桌。”

走时，他忽然对赵西音笑了一下，“赵妹妹，玩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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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西音回一看，孟惟悉的白捷豹随行于车里。她说：“师傅，您能开快么？”

黎冉蹦跶完一圈下来，赵西音给她递了杯果。黎冉一气下去半杯，问她：“你要回去舞，老师肯定兴坏了。”

赵西音半天没绕过来，“什么狗？”

Pub的卡位设计成背靠背，周启坐着的地方，就这么巧的是和赵西音一榻之隔。他一个人，这边的灯都灭了，偶有余光轻晃。

孟惟悉对她的表情分外，笑着说：“怎么，跑步姿势不好看，要不我重跑一次？”

那意思，别再想了，没戏。

周启坐在沙发上，桌上搁着车钥匙和手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脸上慢慢带了笑。

黎冉打了个响指，“快！”

赵西音被逗乐，嬉嬉笑笑打趣：“如今都是这么大的老板了，哪儿敢使唤。你到这边办事？”

那些伤过她心的话，变成蛊，变成，一语成谶。

“哟哟哟，你帮他说话。”黎冉捶了锤她肩膀，一脸伤心绝的模样。

黎冉叫了好多啤酒，两人都还能喝，四小罐下去睛都亮了。友情就是这样，陪你笑，陪你醉，想疯的时候一块疯。黎冉贪杯，自制力不如西音，到后面就开始放飞了。

“我昨天才听老师说了那天中午的事，抱歉，让你和伯母发生不愉快。”

赵西音哭笑不得，正儿八经地解释了一通，手在半空比划，跟学术讨论似的。

“小黎，还有一男孩儿。”

气得小顺学了两声狗叫。

赵西音一听就明白了，云心举荐她去试试的主意，八成和孟惟悉相关。原本只打算通过丁雅荷，能劝劝赵西音最好。没想到丁雅荷格外上心，火急火燎地把赵西音叫了去。云心估计也悔了，好心办坏事儿，碰见个这么不长脑的。

司机师傅地地北京人，特别能侃儿。赵西音看窗外，听得多，说得少。十来分钟后，司机诶嘿一声，“丫，后边儿那车跟你一路了啊。认识？”

音乐声太大，赵西音没听清楚，就被黎冉拉去蹦迪了。

孟惟悉念旧情，旧人，但还有一原因谁都不知。

叫的网约车正好开到了跟前，孟惟悉想送她一程的借都没了。赵西音坐上车，隔着车窗对他挥了挥手，然后让司机开车，孟惟悉甚至在后跟着小跑了几步。

“你别跟我说那么多，我听不懂，我就知你刚才护着周狗。”黎冉不迷糊，喝

黎冉凑到她耳边：“周启。”

“她对你，比你亲妈对你还要好。”黎冉坐近了些，“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你事的那时候，老师在国巡演呢，我哥也在，说看到老师接到电话，就坐在椅上哭。那晚上的演效果不是特别好，她情绪很低落的，是她职业生涯里绝无仅有的差错了。”

这些年，孟惟悉对她的亏欠比愧疚多。

老板往二楼去，正对舞池的卡座，他一没找着人，刚准备走就被周启喊住，“这。”

周启的牌面往下一罩，“跟谁？”

小顺说：“谁敢发啊，一看卖情趣内衣的。啧，黎哥，你别搞西了。”

赵西音舞台事故的时候，两人已经分了手，那年孟惟悉二十四岁，名不正言不顺地不能去看她，只能四托人打听。朋友说，赵西音在病房哭。孟惟悉站在住院楼下，跟着红了。

“前些天我回家里吃饭，听我二哥说，今年的商业十大杰新青年，又有周狗一席之位呢。”

两人还好着时，孟母一直反对，说一个舞的，吃青饭，能有什么气候。孟惟悉抗争半年有余，没跟赵西音说一个字。有一次应酬醉了酒，实在心累，就不择言地在电话里说：“小西，要不我们别舞了吧，你要实在喜，去团里挂个闲职好不好？”

赵西音此刻慢慢别开，再看他时，坦然微笑，“多大事，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还劳烦你特意跑一趟，是我不好意思了。”

周启在屏风后玩牌，桌上已堆了一叠筹码。老板走过去，告诉他：“小赵也来了。”

孟惟悉言又止，赵西音笑眯眯地挥挥手，“不上班儿啊？你去忙吧。”

想了下，起让了座，“我透透气。”

“情趣内衣怎么啦，正正经经生意，遵纪守法纳税人。我骄傲都来不及呢。”黎冉打了个响指，“晚上庆祝一下，我请客。”

朝跑过来。

“嗬，就说怎么没瞧见您。”

染了酒，人都变得惬意随，赵西音听笑了，“你别给人起外号。”

黎冉敲她脑袋，“赶给我飞黄腾达，在你微博发条广告比什么都有用。”

——

孟惟悉昨天从日本差回国，和云心碰了面，老师对他摆摆手，一声叹息。

晚上的Pub看着像新开的，黎冉一去就跟老板熟络得很，左手搭着赵西音，“这是我们儿。”右手勾着小顺，“这是我家的黑狗。”

她是真放松，瞧不丁隔阂与不自在，对他就像是对黎冉，对小顺，对朋友中的任何一个。孟惟悉笑容敛了敛，但还是客气温和，坦诚说：“来找你的。”

转的光在她脸上错，彩斑斓挡盖住了情绪，半晌，赵西音说：“这么多年，我早放下了。”

赵西音跟黎冉说了她想再舞的事，黎冉直，兴得给今天顾客全打八折。赵西音还觉得不好意思，说这一走，店里就帮不上忙了。

赵西音当时就跟他吵了一架，“你是你，我是我，不是我们。我就要舞，一辈谁也不着。”

赵西音悄然往后站了两小步，就这么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