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愣住了：“皇女？不是公主吗？”

这是无法完成的，也是生死簿上不容许的。清早看过她的今生今世，可女鬼却拒绝喝下汤，她执拗地望着清，决的神充满了对情的执着与渴望。

“他？”

不过弹指间，而忘川河却早已度过千万年。她将汤舀，递到了女鬼朱采面前。女鬼朱采戚戚然接过，慢慢饮了下去。清微笑地看着她，向着后指了指：“往那里去吧。”

清想了想，说：“是更好的地方，你去了，不会后悔的。”

女鬼朱采看了看风平浪静的忘川河面，清伸两指在她眉间一，刹那间女鬼朱采便看见了忘川河里不计其数的鬼魂，她吓得倒了气，再也不说不去二字了。

清望着她为了情奋不顾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怜悯地：“人间一日，忘川河便是千年，人间千年，你可知要在里煎熬多久？”

“恐怕不行。”清说。“如果你不去，你就只能从这里下去了。”

女鬼随着清的手指望去，奈何桥三个大字映帘，她怔怔地，突然便浑没了力气，只听得当啷一声，她手中的长刀跌在了地上，发一声清脆的声音。女鬼在地，喃喃：“他终究……还是下了手。”

这也是第一次主动与清说话的鬼魂。莫名的，清对其印象很好，连带着笑容都温柔许多：“是呀，你看。”

“我叫裴秋安。”女鬼缓缓地开。“是颛顼国的大皇女。昨日……不，是在我死之前，我是母皇最重的皇女，也是未来皇位呼声最的继承人。”

这一次的汤熬了许久也不见人来，桥上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茶摊。

“不喝可以，但你也不能再往前行了。”清淡淡地说，看了下忘川河面。无数的鬼魂正在鬼哭狼嚎，可女鬼本看不见他们，清却瞧得分明。她又看了女鬼一，女鬼容丽，面憔悴，她问：“你不肯过去，又怎知他也不会过去？”

见清坐在茶摊前，女鬼愕然地问：“这是哪里？我为何在这儿？我是死了吗？”

想起柯墨蓝嘴里的那个世界，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对那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清无法想象那样世界的存在，只可惜，世界并非她可以任意挑选前去，而是要一直在奈何桥上守着，等着，等待再有人来。

也许是清太太温柔，也许是清的睛太真诚太宽容，女鬼秋安慢慢地将自己的故事讲了来，在用语言讲述的同时，她心中的大石似乎也跟着放下了。人死如灯灭，她已然死了，又何必再去在乎其他呢？

“那……我可以不去吗？”

清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女鬼秋安在说什么了，这世上哪有皇嫁人的理？可她什么也没问，而是安静地等着女鬼秋安继续讲下去。

清叹了气：“你当真想好了么？”

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今生无缘，来世更是无法厮守。那男恶贯满盈，杀人如麻，本该堕十八重地狱受尽苦楚，而后转畜生，回十世，方可再世为人。而这名女却有大功德在，来世她会投生于帝王之家，成为嫡长公主，招一位她且才华横溢的驸，生儿育女，快活一生。

女鬼咬：“我守的是我的情，我要等一个结果。”

远远望见一战袍浑是血的鬼魂走近，最开始清以为这是一个形纤细瘦弱的男，可当鬼魂走近，她才意识到此人原来是女儿。

这是个和她以往所见过的女都不一样的鬼魂。在清的印象中，女纤弱，需要依附男才能生存，可这名女神毅，一浴血铠甲，满血污，可以想见她生前曾经历过怎样一场恶战。

清不知自己的此刻在哪里，也不知那个神秘的小女孩在何。仿佛这天地之间，便只剩下她一个，还有这忘川河里数不清的鬼魂。她安静地待着，有的时候从桥这走到那，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

“公主？什么是公主？”女鬼秋安狐疑地问了一句，即使遭受过重大打击，可她骨里的仍旧没有失去。“我倒是有几个皇弟，不过他们都年纪幼小，大多数都已嫁了人了。”

送走女鬼朱采后，清独自站在桥，她现在心里有了定数，虽然无人引导，但她仍旧可以顺利完成每只鬼魂的心愿。那个小女孩……清也已经很久不再想起了。她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好的，某些不想记得的东西，还是忘掉会比较好。过去都已经过去，她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和景恒帝相的几十年让她明白了，她并不该蔑视这世间的男女情，只是让她相信也很困难。假使景恒帝遇见的不是现在的她，那么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终有一天，有人来了。

那又何必走上这奈何桥呢？倒不如学学那位皇帝，在奈何桥便不再继续。即便有一天会化作乌有，却仍能保住记忆和容貌。“你可以不喝，但若是如此，你须得从这桥上下去，在里忍受千年苦楚折磨，若千年后，你心意不改，便可用你的功德换取与他一世相守，但也只有一世。”

然而她却只有这一个心愿。

她本是颛顼国的大皇女，受皇帝重，亦是众臣看好的皇位继承人。然而她这一生，什么都是最优秀的，唯一的遗憾却是最的人不自己。她的夫郎元洲，本是门世家的嫡长，自幼生得容貌过人，柔，又兼才华过人，所以素来有京城第一男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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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了，神毅。

这一回，她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过了多长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她将桥墩上隐藏的奈何桥三字重新刻在了桥之上，这样的话，一就能看见。茶摊的引魂幡上，她写上了早登彼岸四字。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纵跃了下去。在她下去的一瞬间，孤魂野鬼们伸手将她拉扯去，瞬间便撕扯成了千万片。女鬼尖叫着，痛苦着，但这都是她必须要承受的。她完好的与，是那些早已残缺的鬼魂们最渴望得到的。早晚有一天，她也会为了一颗珠与其他鬼魂大打手，沦为他们中的一员。

第四碗汤（一）

女鬼朱采茫然地望着她：“那是哪里？”

“无论多久，我甘之如饴。”

那永远都是个未知数，不会有人知了。

女鬼毫不犹豫地。

汤已经煮沸，可那人的执念却是来世还要和的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