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对着女儿的心思极细，生怕她一大早没有好好用早饭，特意还吩咐下面上了心让她吃。

焕娘带过来的才短短一句话，裴宜乐牢牢记在心里反复咀嚼，越想却越觉得话里有些古怪。

这话现在就传过来，竟有些突兀，竟像是她什么时候又要走了，留下孩让他好好照顾。

“不是？即使你不提起顾灵萱那丫，我也是不会让她好过的，顾德言舍弃了你，她却在伯府享尽了荣华富贵，一嫁人就给她个暴毙！”任氏又气又急。

婆媳和母女那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

这些日焕娘确实清减了不少，那碗酥酪她只搅了两下，还是没有去动。

“那日我让你去杀杨氏，她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

焕娘心里装着事，哪里还吃得下，太后亲自将一碗酥酪端到了焕娘面前，还：“先吃一些东西，怎么又瘦了？”

任氏静了片刻，咬牙切齿：“这倒不奇怪，先前找到你时我还只当他糊涂，没见人也没见尸就敢说你没了，再没想到他既窝又毒，竟下这样的事。”

焕娘随即挤了丝浅笑来，：“有些事要和母亲说一说。”

“你这傻孩，”任氏怜地刮了下焕娘的鼻，“什么抢不抢的，尽说糊涂话。后中那么多女，谁抢了谁的？各凭本事罢了，林婕妤那是她自己不中用，皇妃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帮扶过她。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

太后听了并没有生气，她甚至连讶都无，等张姑姑领着女都退下之后，她问：“怎么了？”

任氏对于能见到女儿，一向是心喜的，焕娘见她早就没什么阻碍，除了晚上关了门，其余随时都可以畅通无阻。

焕娘想把宁儿到任何一个人的手上，她不相信他们。

“怎么会，你救过皇上的命，他是我养的，我看得他是真心喜你。元思是个好孩，他既认定了你，就一定会对你好的。有他来护着你，你怎么会和其他妃嫔一样？”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离开宁儿。

“杨姨娘她还来不及知这事，只是她同我说了一些事。”焕娘，“她说父亲在我失踪之后立刻就撤回了搜查的人。”

他是宁儿的亲生父亲，上辈宁儿受了大苦，他自然知焕娘这句话说的也是上辈。

“母亲且再

见女儿几面都不嫌多。

“可我也不想和别人去抢，娘，皇上是皇上，皇上也是男人，我不想再为了一个男人陷和其他女的争夺之中。”

会多好了。

“没什么，”焕娘摇摇，“想了几天，还是不换的好。”

“倒也不是。”

焕娘沉默了半晌，了一气，才：“母亲，我还是嫁给裴宜乐吧。”

见着焕娘脸上的笑容顷刻之间消失，太后又继续：“母亲在这里待了十几年，什么都见多了，从当年经了三朝的老太妃到现在新来的妃嫔，不知要熬到哪里才能随意些。一开始我也小心翼翼，和她们学着，后来便烦了，自小你外祖母就没教过我要唯令是从，到了现在不也是太后了？”

就在裴宜乐熬了一晚上，又早早起来去理国公府事宜之时，焕娘也已收拾妥帖。

焕娘抬起来望着任氏，目光隐隐着泪，却又没有掉下来，看得任氏愈发怜疼惜。

“你想得通透这很好，”任氏，却又，“可是你还有母亲，只要母亲在这中一日，就必定会护你一日，叫你不和她们一个样。”

整整一晚上，他都在想焕娘那句话。

这是焕娘一回主动，哪怕焕娘指日可待，母女俩就要一直在一，太后也对她这次来开心不已。

她素日作风，万万不会在婚前传这么一句话过来，多此一举，话当然要说，但是怕会被她留下等成亲之后面对面直接说。

焕娘认认真真想了一阵，才：“母亲在里时间那么长，也该知往后的事情最是说不准。他心悦我，我也将他当成夫君，既是寻常夫妻相，平日里就难免会起争执，虽无伤大雅，可也会有人乘虚而，更不用说天家夫妻了，一朝厌弃了我，女儿怕自己比林婕妤还要不如。”

裴宜乐不是傻，相反他一向巧捷万端，电光石火间竟猜到了几分，不得而知，可光凭焕娘的母亲是太后，她和顾灵萱赐婚和又恰好在同一天，由不得他不多想。

“来日我成了谢元思的妃嫔，甚至皇后，与母亲既是母女又是婆媳，看起来是极好的，可到了那时母亲若事事护着我，他难免与母亲也起嫌隙，天长日久莫不是还要慢慢怀疑咱们母女串连着却将他当作外人，我倒没事，只是母亲将他从小抚养长大，如此未免心寒。”

“只杀杨氏难解我心之恨，”任氏摸了摸焕娘的脸，“崇恭伯府也就罢了，顾德言我日后是一定要他痛不生的，你且放心着，一切都有母亲在。”

任氏拍着焕娘的肩，细声问：“到底怎么了？莫不是杨姨娘将秘密告诉你，你就对她和她的女儿下了心？”

太后早已看她有心事，然而还是因她挂着那丝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柔声：“在母亲面前不必撑着，如今和你过去又不一样了，不想吃的就不吃，不想笑也别笑。”

说着竟直接拿起手边一样事就往地上狠狠砸去，天青冰裂梅纹茶杯顷刻四分五裂，碎声清脆。

第96章

还有一些话，焕娘却是没有说来的。同样都是儿女，谢元思还是皇帝，任氏有可能偏着她，也有可能向着谢元思，到时她与任氏之间，怕是比普通婆媳之间还要尴尬难言。

可是那个猜想才一来，就被裴宜乐从脑海里赶跑。

焕娘被这动静吓了一，又听任氏沉着脸：“姓顾的畜生一向胆小又听他娘的话，这事事后刘氏必定也知。还有杨氏，她倒不稀奇，有什么事顾德言自己就先忍不住和她说了。”

杨姨娘极有成算，为她亲女儿的顾灵萱又会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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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当他是我父亲。”一时又想起前事，焕娘也怒从中来。

她的格他清楚得很。

她对任氏：“皇上已有了林婕妤，我不想抢她的东西。”

焕娘缓缓倚靠下来，趴到了任氏的膝，轻轻：“娘，我不了。”

“不想吃就别吃了，等想到有什么想吃的了再让他们去，别着自己，这样才是养生之法。”太后一边说着一边让女撤走了那碗酥酪，“今日怎么想着了？”

一大早，她就了去见太后。

而她嫁给裴宜乐，任氏永远会是她的母亲，是她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