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初没理会，等了一会儿门外还是一片嘈杂，屋内却无人回应，只好自己提着锅铲去开门。

“她没事吧？”镜里现老太太微笑的脸，“如果没事，请来书房喝杯咖啡。”

刚把门上的铁链取下，大门从外面“哐”地一声被人踹开，两个消毒面的的人冲来，一把推开我直奔厨房。

车碾在冰冻的雪地上沙沙作响，车一直往奥德萨郊外驶去。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前车灯的光里，看得到大片飞舞的雪。

他背过脸闷笑一阵，夺过我手中的抹布：“甭了，回再说，我们去吃饭。”

“开！”我气得什么似的。

看我一副沮丧的模样，孙嘉遇反而笑了：“好了，你现在有事了，打扫厨房吧。”

“什么？”

这几乎是我梦想中的厨房，我呼一声，上前跃跃试，“酸辣白菜？”

“你才艺术家，你们全家都艺术家。”我就地啐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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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笑得恼羞成怒：“还笑？再笑我就把浴衣脱下来。”

“盐腌的猪膘。”他计得逞，乐得前仰后合。

老太太站住，和孙嘉遇说了几句话，我只听得懂晚餐、厨房几个单词。

“切尔诺贝利。”他用中文轻声说。

我急叫：“喂喂，不是……”

上一次自然是因为彭维维，可怜的邻居已经被吓得草木皆兵了。我知闯了祸，躲在一边吃吃笑。

酸枝木装饰的天板，四通天到地的书架，所有的书籍分门别类放置得整整齐齐。

辣椒和白菜一烧的油锅，厨房里顿时烟，欧式烟机形同虚设。我被呛得连打嚏，泪汪汪地推开窗扇换气。

孙嘉遇闻声从浴室窜来。我惊魂未定地指着厨房，一时间说不话来。

他也换过衣服，和我一块儿跪在地上清理现场，两人奋战两个多小时，才把厨房收拾清。

“你真会饭？我以为艺术家都不人间烟火。”他倚在门框上讪笑。

菜才锅，就听到大门被人打得一片山响。

我一路看过去，各版本的钢琴曲集、歌剧乐谱和古老的胶木唱片应有尽有，整个房间如同一座包罗万象的音乐图书馆。靠墙放着一座老式钢琴，琴盖开着，白的琴键已经泛黄。钢琴上方的整面墙上，挂满了不同质地的相框。

我打量着，满腹狐疑，“这什么？豆腐？”

“你他妈的不是东西。”我吐得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刨个坑埋了他才解恨。

他只披着一件浴衣，浑上下还在滴，下面一片印。浴衣带虎虎系着，看得来，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们去厨房，那儿比客厅和。”他简短地翻译。

他不容分说，拖起我就往外走：“刚想起一地方，你肯定喜。快走，我也要饿疯了。”

我已经饿过了劲，对着餐桌上的直发呆，不明白这家伙带我来这儿，到底什么意思。

老太太对我笑笑，带着我们往屋内走。我注意到她的半边是歪的，一条仿佛不听使唤，走起路来异常艰难，却努力保持着脊背直的姿势。

“拐你去卖。”他面无表情，同时伸一只手，冰凉的手指在我脖上摸索着。

孙嘉遇拥抱她，老太太则亲地吻他脸颊，两人说话语速极快，我一句也没听明白。

话音未落，就见他臊眉耷地来，一路陪着小心，把那两人一直送大门。

咬一，味还行，就是有怪，我犹豫着再咬下一小块。

我：“到底什么东西？”

不知为什么，我有害怕，老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忍不住问：“咱们去哪儿？”

修过，有几还能看到火烧过的黑残迹。作台上则作料齐全，灶台上放着一纯正的中国炒锅。

了别墅，只听得木地板在我们脚下咯吱作响，客厅内空的，仅有几间简单的家。天板上似乎有风掠过，屋里屋外几乎一个温度。

我一天没吃东西，早已饿得前贴后背，肚里不停地咕噜作响，最后的动静实在太大，连孙嘉遇都听到了。

她的俄语缓慢清晰，我总算听懂了这句。

厨房里一片狼藉，到覆盖着厚厚一层白沫。那盘酸辣白菜是不能吃了，另外一锅清炖也受了连累，只好倒掉。

通往书房的门一打开，我立刻傻了，如梦境。原来这里另藏着一个乾坤。

我捂着嘴冲卫生间，兜底吐了个净。打小不挑，就一个病，除了绞得粉碎的饺馅，一儿油都不能沾。

我慢慢走过去，他握住我的手，给老太太介绍：“妮娜，这是我的朋友。”

“尝尝，尝尝就知了，乌克兰名菜。”他特起劲地劝，我却觉得他的笑容不怀好意。

曾在网上看到过当年的照片，印象刻。没想到事隔十几年，还能看到那场劫难的受害者。

“猪膘。”

孙嘉遇回来，一坐沙发上抱哀叹，“谁他妈的这么多事儿啊？一个月两次火警，房东会把我扫地门。”

明知他在开玩笑，还是忍不住起了一疙瘩。

我踉踉跄跄退后几步，尖叫一声：“孙嘉遇！”

我张大嘴看着他。他摇摇，示意我放松表情。

我好奇地探去，看到门停着两辆消防车。

晚餐很简单，只有一锅汤，一土豆泥，还有孙嘉遇带来的列和中国双汇。

突然间我面红耳赤，连忙把脸转到一边，真的不敢再笑。这人说得得，我相信。

“还好？”他笑嘻嘻地问。

他把一片白白的东西夹我盘里。

我用力一孙嘉遇的手指。

我白了半天，失望至极，不停地埋怨：“你说这些人是不是缺心啊？明明没火他救的什么火？”

孙嘉遇回招呼我：“赵玫，过来。”

他二话不说，拎起一把椅就冲了去。

那些照片中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年轻丽的俄罗

“啧啧，又说话，”他捶着我的背，还在贫，“这不你要求的嘛，猪白菜，咱一个都不能少。”

看看表已经晚上七，我犹豫：“明天还有课，我该回家了。”

车停在一座乡间别墅前。他上前铃，大门先开了一条小，接着才左右开，应门的是一位当地装束的老妇人。

不从事艺术的人，总以为艺术是浪漫的代名词，其实艺术和其他职业一样，也会遭遇生计问题。吃不上饭的时候，艺术什么也不是，所以“民以为天”才能一直是颠扑不灭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