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辞悻悻说了句：“没说不上，但别换那么频呗……”

正说着，不远有辆租车停下。

车内施展不开，她弯下腰拿去凑那宝冠，叹着气说：“这么漂亮，我都想去唱戏了。”

曲俏轻吁了一气，这才想起江炼，忙向她介绍：“这位是……”

他还以为是要给他颁持到底观众奖。

辛辞冒一句：“万一人家六姑婆今晚，嗯，夜不归宿呢？”

毫不夸张，一开盖珠光宝气，真个丝缠线绕缀琳琅，冠捧起来，后还缀了莹白的珍珠帘。

借着路灯的光，孟千姿看清楚，那女人正是六妈曲俏，至于那男人……

副驾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他先去拉开后座车门，里来个抱着束的女人，那男人帮她拿着，又关上车门，这才陪着她一路过来。

孟千姿怼他：“连二十多岁的，你听听你这个用词——就准男人找个年轻漂亮的，不准女人找个年轻帅气的？我六妈这么漂亮，保养也好，还有钱，不上谁了？”

辛辞反应过来，几乎是上半扑到后座上的，慌里慌张把礼盒递给孟千姿，目送着孟千姿向那两人走过去，激动地声音都抖了：“卧槽，老孟，这是，我真是，卧槽。”

孟劲松其实心里也是这想法，不过，辛辞能天行空地说，他可不行，他想了想：“空等也就算了，等回六姑婆也还好，就是，万一她是跟人一起回的，是不是有尴尬啊？”

她说：“今天过生日，本来还以为就这么冷清清过去了，没想到临到最后，还能遇到一个聊得上话的人。”

辛辞委屈：“不是没可能啊，过生日嘛……这位六姑婆这么吃得开，听说追她的人大把，连二十多岁的……”

孟千姿没有说话，她拿手揪起前排座椅上的罩布，慢慢拧着疙瘩。

孟千姿打断她：“我没兴趣认识。”

辛辞嘀咕：“事实嘛，又不是造谣她。”

她知江炼在看她，但当不知，也当他不存在，只是笑着看曲俏。

江炼迟疑了一下，但曲俏接下来的话让他推辞的话没能得了。

曲俏住的是幢小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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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还边往后招手：“千姿，你看，这不是那个江……江炼吗，这人怎么这么神，一下就从湘西来了广西……”

见孟千姿没异议，他想发动车。

俄顷，辛辞倒一凉气，第一个失声叫来：“卧槽，不是吧，是不是我看错了……”

这一段讲的是，明末国破，长平公主与驸周世显于成亲之夜，双双自杀。

房烛，凤冠霞帔，演的却是悲情故事，江炼听懂的唱段寥寥无几，只是看台上死别的两人，觉得分外惆怅，谢幕的时候，他站起，一直鼓掌，这单薄的掌声，在戏厅里不断回。

他是真的以为,曲俏只是个他在戏院里偶然遇到的、对粤戏有执着的女人，对于

孟千姿一脚踹在他座椅背上。

现下，小洋楼上下都没亮灯，显是主人未归。

江炼一开始,就被孟千姿那一声“六妈”给叫懵了。

非但下了车，她还亲亲叫了声：“六妈。”

叫完了，转向车内，吩咐了句：“东西给我。”

曲俏愣了足有好几秒，先是不敢认，后来终于认来，激动得嘴都有些哆嗦：“千姿啊，我好些年没见过你了。”

车里大灯关了，看不清里的人，曲俏只看到，自己和江炼的脸，被昏暗的光影拉得有些变形，在茶褐的车窗上样漫掠而过。

然后才知不是，最前的那个武生把给他，一脸拜托：“不好意思，曲小现在难得上台，一般有她上的场，都会有人献的，但现在，观众都走光了……”

孟劲松回了句：“我不委屈，你发牢发你的，别拖我下。”

孟千姿瞪他：“别胡说八。”

楼前的路不远，停了辆大suv，车后座上，孟千姿打开礼盒盖，最后一次检视送给曲俏的冠饰。

上次见，她虽然还是这条模样，但面上还有些青涩，现在不了，完完全全，是个大姑娘了。

江炼抱着束了后台，曲俏刚刚摘下凤冠，一张描摹得致的脸被大红嫁衣映衬着，分外明艳。

孟千姿奇：“她要是真带了人回，你以为我傻吗，还跑过去送？我有这么不识趣吗？”

孟劲松很快发动了车，绕过曲俏和江炼侧。

孟千姿没好气：“惊动了归山筑，又是大动静，又得请这边的各路朋友吃饭，烦不烦？再说了，不是给六妈惊喜吗，知的人多了，还惊喜得起来吗？”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车门响，急转看时，孟千姿居然下车了。

孟千姿迎着路灯的光，一路走到曲俏面前，展颜一笑，把礼盒递过去，说了句：“六妈，生日快乐。”

懂了，江炼没看过粤剧，但看过影视剧：那些角儿回到后台，总会收到啊、行啊什么的，讲究一个排场。

孟劲松轻轻叹了气。

当年，广西了个桂系军阀白崇禧，白公馆已成受保护单位、不好买卖，这洋楼，据说是他的一个级副官的，解放后几经转手，被曲俏买下了——她本来就是戏梦人生、不喜生活在当下的，买下后整旧如旧，住着民国的房，唱着明清的戏，伤着二十多年前的情，日日在不同的时空里穿行。

看完了。

孟千姿凝神细看，孟劲松和辛辞也不觉前倾，凑近挡风玻璃。

她终于反应过来，回看江炼：“你和我们千姿，是不是认识？”

驾驶座上坐的是孟劲松，他瞥了辛辞一：“你以为，送六姑婆，能用仿货？光宝冠后的珠链，用了四千多颗小珍珠。”

孟劲松心得厉害，顿了顿，回看孟千姿：“千姿，咱们是不是，今天先回避？”

孟千姿冷了脸：“越说越没边了是吗？”

她转就走，觉得很解气，虽然自己也不知，到底解的什么气，只是越走越快，到车边时，一把拉开车门坐了去。

她接过，问江炼：“你有空吗，一起吃个夜宵？”

演员下了虎度门，戏厅里的光大亮，江炼看到，有一两个没来得及卸妆的演员抱了束向他匆匆奔来。

孟千姿笑，说：“是啊。”

副驾上的辛辞回看她：“有那么夸张吗？”

语毕又是一笑：“礼送到了，六妈，我走了啊。”

第78章【05】

辛辞咽下一，顿了顿又问：“嘛不让人家归山筑接待啊？搞得还要租车，委屈老孟当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