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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8(2/2)

好不容易破天荒般的主动示一回好,却就这样一撞上了块儿千年不化的冰雕,任谁也膈应的慌,但皇后不承他的情也好,反倒教他的心安理得又回来了些。

直到某日下朝,他从龙椅上下来时当众崴了脚,教底下的国公见着了,这才命人在龙椅前放置了一个小方墩,每回踏上踏下的时候,他是真心激他的。

那孩吓得面上惨白,连哭都忘了,只听见后女人泪雨连连的嘱咐了句:“容儿今后都不要记起母妃,你父皇已去,慈安里的娘娘才是你的母后,容儿记住!一定要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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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素来不喜听那些,便说他定是白日吃得太饱夜里才睡不着,传令人节制他用膳,一天天饿下来,他才终于明白了,原来捂着被是没有用的,要想不犯错饿肚得先捂着自己的嘴。

他说话时刻意压着嗓,总觉得这样听起来才更像命令,会更加有威严些,但皇后只转过朝这边看了,简短回了声说不必,便仍旧回榻上去了。

众人将他带去了从前父皇所在的承乾,推上了前朝大殿中唯一的、也最孤独的座位,他坐在那里,看着底下一众文武百官对着他三跪九叩。

他也一样什么都没说,只是当看着院中刑凳上那滴落的血迹渗透土壤中,那暗红的一痕迹却仿佛径直滴落了他心里,无声无息的在昏暗角落中滋养了一朵快意的儿。

他知自己的份,不该多听多看多想,但那边的烛火熄灭时,他心中有片地方也随着那熄灭的烛火一暗了下去。

皇后在一边看着什么都没说,但第四日清早,他便在栖梧的院里亲看着皇后杖毙了奉太后之命前来带他回承乾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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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带着这香气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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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寝殿里还有张床,用世上最好的木雕刻而成,铺着世上最柔的锦被,可就算睡着那般舒适的床,他在这里仍旧夙夜难眠,整晚整晚的被冷汗浸透,再被大殿中来回的风过两遍,寒凉透骨,只能在午夜梦回时捂着被偷偷哭喊两声母妃。

只是接下来连着好几日,白天见她喝药,夜里听她咳嗽,他终究还是过意不去了,临到晚上就寝后,再三考虑了下,起走到榻边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大义凛然:“朕和你换,你睡床上去,那里和。”

手将窗,回走到扶英床前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起告退,门后他站在廊檐下遥遥看了看晦暗无光的正殿,眸中一片寂静。

但他喊的母妃,母妃听不见,只有慈安的娘娘听见了。

原来不论她这个人有多冷淡,女的闺房却仍旧是这般的。

那之后便是接连许久不眠不休的忙碌,前人来人往,伺候的内官女不计其数,众人都将他包围起来,居临下的目光像是在观赏一只囚笼中惶恐却又不知所措的幼兽。

☆、第三十二章

内官们暴地抱着那孩疾步往外走,直至了那凋敝殿,后大门闭,孩没再听见那嘶哑的声音,自此以后也没再见过那个人,更加没人再唤过他“容儿”,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看似尊贵的称呼“皇上”。

自那日之后许久都没见过慈安再往这里派人来,他丝毫未有思索,随即自愿在这方病榻上躺了三个月之久,直到太医都治无可治才终于痊愈。

他倒在了慈安外的冰天雪地里,醒来却见前一片轻纱帐,姜氏皇后坐在桌边正听太医躬回禀着什么,屋里有浅淡的凤髓香袅袅萦绕在鼻端,沁肺腑中,化成了糖丝一缠在心上,无需品尝,也能教人嗅甜腻的味

这一捂便是好多年,直到他习惯了承乾的冰冷,知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也不会再从梦中惊醒。

寻常关心的一句话怎的从她中说来便总像是冒着寒气儿似

他在床上躺了那么许久,每晚侧过便能看到皇后蜷在榻上的背影,看得久了,最初的心安理得不知怎得就消磨殆尽了。

那空气中的味无端让他想起幼时偎在母妃怀里吃的杏酪,但其实呢,明明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东西。

一日夜里风寒,对着榻那方的窗没关严,他夜里浅眠,被皇后的咳嗽声吵醒,睁开瞧见她起关窗的影,心里忽然冒个念,好像就是自己占了她的地方才导致她受了风寒似得。

她说母以下犯上目无君上,理应死。

成安十六年星月夜,盛夏的蚊虫嗡鸣不休,有几名内官来势汹汹,径直闯了禁东南角的一僻静室里,不由分说地带走了一个六岁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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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自思索了良久,他踟蹰着,终于开朝那边喊了声,“皇后......你过来躺下。”

但其实在那个宽大的座位上,他的脖颈被上沉重的冠冕压得酸疼不已,两条晃悠在半空中,双脚都沾不到地,这样坐久了容易麻,但他无人可说也不敢说。

父皇在这香里躺了二十多年,人都被浸透了,直到死后的尸都带着这香味,他在棺木旁闻到了一次便再也忘不掉,那香气对他来说,就像是死人的气味。

起先两日,慈安、承乾一日三回派人来,要他移驾养病,可躺在这儿的时候他一儿也不想回冰冷的承乾,比起冷脸皇后他更不想面对太后,左思右想,终于第一次任气了一回当众回绝了太后派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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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皇后总是宁愿自己跟自己下棋都从来不主动与他说话,但也从不曾开撵他走,更没有为日日只能睡在榻上这件事对任何人抱怨过只字半句,当然,这“任何人”里包括他。

如此联系在一起,他想自己一定是病得厉害,以至于都烧糊涂了,烧得,再看着那个姓姜的皇后,竟也不那么讨厌了。

夜里睡在承乾,他闻到那里有醇厚的香味,香名“龙涎”,听人们说那香只有皇帝可以用,从前是先帝,如今换成了他,但他其实并不是很喜那味

可永定六年的冬天,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错,也依然受了罚。

她闻言转过来瞧着他,没立刻起,淡淡问了句,“皇上的风寒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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