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望过去，见锦绣脚踏红绸款款而来，虽容颜被遮挡，他却能想象大红绸布之下，她的千百媚。日光挥洒，烈而耀，不知不觉间，他竟看得了神。

她缩着脖，不敢动，“你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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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转过，却不小心与伏修谨指尖相，倏忽之间，她觉呼一窒，竟晃了神，差忘了叩首。

而此时，随着迎亲队伍的到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讨喜糖的小孩四奔窜，闹的男男女女也都争相往路边挤着，街巷里一片喧阗。

随着赞礼人一声极其昂的呼，锦绣被送回了新房。

锦绣扯了扯，手却被抓得更，便由着他去了。他挲着她的指尖，又轻唤了一声：“锦绣。”

她们默契十足，谁都绝不提离别二字。因为自昨晚开始，吴娘就下了话，大喜之日，谁都不准掉一滴泪。

锦绣原本还不太敢看他，但听了这一番话又被逗得哑然失笑，抬起，“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撞到哪里？”

在约摸半日光景的等待里，每每屋外响起脚步声，她便赶直腰杆，然而每一次听着那声音由远至近，再由近至远，继而消失，都始终未见有人叩响房门。

伏修谨闻声反应过来时，喜娘已撩开轿帘，扶着锦绣了轿。

赞礼人大喊了一声：“见礼了！”

“不对。”伏修谨握着锦绣的手，叠着放到自己脸上，“我有的，你摸摸。”

“不碍事，只是了一下。”伏修谨快速地向着房间里四看着，最后目光落到了圆桌的酒盏上，终于如释重负：“那、那要不我们来饮合酒吧？”

鼓手们又是一阵呼，浩浩迎亲的队伍转了方向，街巷里比来时更加闹。

吴娘“噗嗤”笑了来，“这可是自昌华长公主送来的面，哪有不重的理。”

锦绣的心都快到了嗓，这大红绸布，既遮了她的张，又给她添了更多对未知的无措。她正要开，只听“哐”的一声，刹那床榻微震，她已被扑倒在温的膛之下，红盖随之落，两人四目相对。

重复多次后，她便明白其实只是路过的宾客或者仆人，安着自己不必这般如坐针毡。而就在她稍微放松下来时，屋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她还没来得及侧耳倾听，房门已被轻轻推开，带来轻风中弥漫着烈的酒香。

吴娘透过镜端详着锦绣的模样，越看越觉得是说不来的灵秀，不由得叹着：“我们家锦绣就是好看。”

吴娘听了,也释然一笑：“要是扯疼了你就说一声。”

“你夫君长得如何？”

“许是胎记吧，记事开始就有了。”锦绣手抵着

锦绣从铜镜里看着拧眉沉思的吴娘，光柔腻的脸上瞬间浮起了笑意,“娘,您就随意来，不碍事，不用那些规矩。”

“锦绣？”伏修谨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唤着她。

她的心怦怦直，“你喝了很多酒？”

“第三拜，夫妻对拜！”

锦绣双手不自觉抚着自己的脸庞，又瞟了一上的凤冠，却是呢喃：“有重。”

有了夏莲教的小秘密，前面的两拜，锦绣虽慌但也总算稳着没差错。

“什么？”

锦绣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烛火摇曳，似在招手，似在轻舞，将这宵红帐映得如梦一般温柔旖旎。

回到伏家，时辰刚刚好，伏家二老早已候在正堂。

锦绣只觉手心一阵炽，被人牵着往前走了几步，但仅是这几步，掌心的炽就已迅速蔓延，她庆幸还好有着红盖，没有人窥见她心鹿撞的模样。

“好。”她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指尖微痛，便是扑面而来的灼气息，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睛，却未等来想象中的缠绵，而是猝不及防觉脖一——

吴娘这双巧手，虽在厨房里游刃有余，但此时却显得有些慌无措。早在这之前，她就专门去找人请教了儿女嫁娶时的礼节程，也将所有的寄语背了一遍又一遍，已然烂熟于心。

“之前就一直想问你，这是什么？”他指的是锦绣后耳垂边上那米粒一般形状的小红。初次相识，她撞他怀里，当时他低，第一便是先看到了这“红米粒”。

锦绣再怎么不舍，也只能隐于心里。

放松下来的吴娘，手上的动作也顺了许多，给锦绣盘好发髻，又施以胭脂淡染，再一一上昌华长公主添的面，虽是最为殷红的嫁衣，落在锦绣上却显得她更加温婉柔媚，一也不落俗。

“请新娘上轿！”

那人略带醉意“嗯”了一声，向着床榻走来。

伏修谨正趴在她的肩上，不安分地摇着，嘴里还糊不清地念着些什么。

伏修谨甚是满意，便问：“如何？”

伏修谨起，抖着手倒了酒，又送到锦绣手里，直直地看着她，“来吧。”

锦绣仰起，凝望良久，朱微启：“修谨。”

她在床榻上坐了良久，仍觉得不可思议，若不是此时听着屋外筵宴上的笑语喧哗，她甚至有些惶恐这只是黄粱一梦。

昌华长公主以及淮丰侯府那边都派了人前来贺,老太太特意给夏莲等一众妹准了假,让她们过来陪着锦绣,小宅里上就闹了起来,成了亲的夏莲还将锦绣拉到一旁,附在耳边说了许多的悄悄话。

锦绣吐吐，“我现在都不敢动。”

伏修谨焦急地等在门，直到人群中传来一声：“吉时已到！”

锦绣只一个亲人,自然是一切都由着吴娘来安排。

锦绣回神，轻轻一叩，也长长地呼一气：如今之后，她不再只是锦绣，也不再只是吴娘的女儿。

“从相识至今，你还未唤过我的名字。”

怔了片刻，伏修谨迅速直起来，又将那大红绸布捡起来在手里，试探着问：“要不，你再盖上，我们重新来一遍？”他的脸泛着淡淡的红光，不知是酒意上，还是其他。

两人手臂缠，再微微仰，烈酒，醉意袭来。

但真到了这一步,她坐在锦绣的后,一手拿着梳,一手捧着锦绣的青丝，忽而就觉得思绪混,竟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直到——

“嗯？”

锦绣嗔：“没脸没的。”

放下酒盏，锦绣与伏修谨相对而坐，她见他一拢红衣，带着与生俱来的偏偏儒雅，便借着酒意往前靠了一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他醉眸微醺，连那弯起的柔睫都是撩人心弦的形状。

“礼成，送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