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愣，哈哈大笑：“你说的对极了，往日里你是最勤谨的，但凡留你在祈康殿宿下，你必一大清早就到哀家跟前伺候着，理说你也是一片孝心，可要从我本心来说……”她前倾了，靠近宁娆笑：“确实别扭。”

墨珠瞪圆了，弯起胳膊肘不停地捣她。

她说完，旁边许久没有回应，不禁歪看去，见太后怔怔地凝望着她，视线惘然，像是在神。

太后叹了气：“我知，你是不敢说的，他那么对你，定是把你吓坏了。”说罢，无奈地摇：“这都怪哀家，他幼时护不住他，睁睁看着他被赶长安十年，疏于对他的教，才养成了如今这让人捉摸不透的情。”

到她的回望，太后将打散了的视线聚起来，和缓一笑：“皇后这一病，倒是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宁娆瞧她眉锁的模样，一时不忍，脱而：“这怎么能怪母后？您也不想与陛下分离，我娘常说，母亲与自己的孩分离，是最煎熬最痛苦的，但凡有一办法，没有哪个当娘的舍得下自己的孩。”

宁娆一阵张，忐忑地挪了挪，手心腻一层汗。

不一样？难她看什么了？

宁娆跟着笑，抻了个懒腰，顺手从碟里摸一块酥酪往嘴里填。

太后却不再续下文，只嘱咐她早些休息，明日楚王来问安，她召了些官宦内眷来里说话，她这皇后少不得要跟着应酬。

她换了个坐姿，有些想不通，这样好的人，当年的先帝怎么忍心为了一个异族妖妃去委屈她。

清晨她是被墨珠摇醒的，搓着惺忪睡向外看，见天光尤是垂暗，一极单薄的白弥散开，透过茜纱落来。

太后走后，宁娆托着腮在铜镜前了会儿神，心想，虽然年华老去，可是太后看上去那么娴雅温秀，江璃那挑的样貌应该大半遗传自母亲。她看上去又是那么和善，据说也是系名门，这样一个无可挑剔的人，当年在滟妃鼎盛的光芒下空着皇后正的名位多年，也是受了许多的委屈。

因此她抿了，无辜且懵懂地朝着太后傻笑。

看着她温和的笑容，宁娆蓦地舒了气，弯坐下，痛快：“就是，我就最烦一大清早被人守着床榻叫起了。太后边的人都是伺候惯了的，您在她们面前也随意，若是换了阿娆，天不亮就在您榻前等着，您正睡得迷糊，一睁看见我早穿齐整守在那里了，不是得别扭死吗？”

太后却不以为忤，反将碟往宁娆那边推了推，又吩咐给她换杯新茶。

她竹筒摔豆似的说了一连串话，惹得墨珠直拽她袖。

……

墨珠打了，将她摁到妆台前，手脚利落地上了大妆，佩了整的凤钗寰翎。

父亲说过，言多必失，若想尽力周全，最好少说话。

宁娆一阵发懵，太后却已朝她招手，笑：“快别听这丫的，你还生着病，该多多歇息，哪里就用得着你来伺候了。”

她去到正殿时太后已在那儿了，手边一碟酥酪，还有半盏冒着气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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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茶端上来，太后朝后上了年纪的老女：

这样想着想着，不知觉了寐梦中。

墨珠暗中拽了拽宁娆，低声：“娘娘快去向太后请罪，您起晚了没能伺候她老人家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