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接着说，语气比刚刚还冷：“还有您刚刚提的元恪。当时不是您把她安排到我班里的吗？她为什么不回答老师的问题您难不清楚吗？”

王红讲了十分钟左右，最后她实在站不住了，简单嘱咐了几句关于纪律的事，而后一手托着腰，艰难地挪教室。

和郑凛情况差不多的是夏明光。他也没听去王红之后的话。

育委员许青禾下午去育开了个会，领了一沓运动会程表、报名表回来。

代课老师的话越说越难听，全班很安静，只有她尖厉的嗓音，夹杂着几句挖苦讽刺，钻每个人的耳朵。

元恪还是低不说话。吴怡则一直翻白，还差跟那个代课的在主任办公室吵起来。

语文课代表叫吴怡，是个直来直去的姑娘，对于这个代课老师现在沙雕一样地较劲，她觉得很无语。全班四五十号人都在等着呢，可不是来看她给自己加戏的。

主任被怼得无话可说。

王红原本腰闪了，在家躺着就很郁闷了。

其实上午那件事在元恪心里没引起太大波澜，王红担心她情绪受影响，完全没有必要。元恪经历的事多了，那只能算一件小破事。她每到一个新的集，起初都会担心自己是残疾人这件事被大家知，但是瞒不住，所以上午发生那件事，她反倒是松了一气。

大意是让元恪不用写检讨，也不要因为这事情受到影响，专心学习，她会想办法帮她提语文成绩。

其实以前这状况她遇到过不少，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但她不说话。老师往往先是生气，然后知真相，最后觉得抱歉。

这周是开学的第三周了，六中一般第四周就会安排第一次月考，月考之后是运动会。

知就知吧。

她腰上缠着护腰带，勒得的，一手扶在腰上，走得很费劲。

自习开始之前，各科课代表在发新卷的同时，许青禾在发报名表。

郑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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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跟我一样作业从来都是填的呀？”郑凛又话多地凑过来。

郑凛原本想着王红怎么也得躺几天，谁知她下午就来了。

夏明光原本以为，元恪跟他小学语文老师一个情况，声带上长息，了个小手术割掉了。

他压没往聋哑人这方面想。

许青禾不光担任育委员，还是化学课代表。

王红脸很不好地了门。

“我想跟大家聊一下元恪同学的情况。”

主任哔哔了一大堆，王红终于抓住了重。

奇迹个。

其实上午那么一折腾，十四班已经议论纷纷了。吴怡的暴脾气大家见识过不少次，没觉得新鲜，关注都落在元恪上，最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她好像从来没说过话”。

元恪手在易拉罐上，抬起来朝吴怡看了一。

“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你们和元恪，是同班同学。我希望在剩下的时间里，不要让我听见哪位同学欺负她或者怎样……我说这些，是希望大家能多多照顾她。”

谁知还有更郁闷的——她接到了主任的电话。

最后她语气冰冷地说：“我的学生我会好，但请您先一下您的侄女，我觉得她这脆弱的心态，不适合当老师。谢谢。”

“元恪同学，是聋哑人。”

-

“她跟你们不一样，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也不会说话。我之前纠结了很久，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向大家挑明。我之所以现在说这些，是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让今天的事情发生。我不可能随时都在班里……”

最后事情的结果是，代课老师被吴怡一激，彻底炸了。

一般这节自习之前，各科课代表都会把作业写在黑板上，顺便把文印室新印的学案或卷发给大家。

郑凛原本在小声抱怨为啥班主任不多躺一会，结果一听到这句话，上安静了，支棱起耳朵准备认真听。

最后主任让她俩写检查，吴怡当场摔门去了。

直到语文课代表不耐烦地举起手。“老师，我说你能不能继续上课。”

-

元恪见她手里揽着一沓纸在发，以为是新印的化学卷。

元恪自然听不见王红的讲话，她只是低着看她给她写的那张纸。她忽然想到了陶荻。

她直接越过元恪，从第一排开始发。

王红一门，就给元恪一张纸，是她随手从笔记本上扯下来的。因为腰疼的缘故，她的字有飘。

结果王红开来了这么一句——

她向后看了一会，最后站起来

有酸。

许青禾没发给她，她以为是她忘了。

吴怡抿了抿嘴，就从讲台上蹦下去了。

最后她缓缓开——

各猜测纷纷冒来。

于是她给自己加了更多的戏，把元恪连带着吴怡，请去了主任办公室，添油加醋自然少不了，哭哭啼啼好像受了无限委屈一样，说这两个学生撞她。

事情的结果就是，她是聋哑人的事，他们都会知。

王红了气，很疲惫。

吴怡在黑板上写完语文作业，转过就是元恪的桌。她从宽大的校服袋里掏了罐饮料来，放在元恪桌上。易拉罐上贴着张纸条——“今天同患难，这个给你喝。”

竟没想到，她跟夏文柏和梁宵，情况一模一样。

她一想起主任那个戏很多的侄女，第一反应也是翻了白。他妈的，怎么偏偏是她去给她代课。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自习。

她无论如何是在床上躺不住了。

反而大家都知了，她却不觉得那么拘束了。

她不说话……

……

王红没再继续听他哔哔，直接扣了电话。

“现在全当是个小班会。”

她现在连前这状况都解决不了。

“王老师啊，你们班学生态度有不对啊！尤其是那个叫吴怡的，学习好就能不把老师放在里吗？我看你们班学生就是被你惯坏的，一个个恃生……”

对于三学生而言，这是中时期最后一次运动会。

但夏明光没理他，他此刻皱着眉，看着元恪包裹在秋季校服里的单薄背影。

可能是王红脸太差了，也可能是大家没预料到她会空降，一时间，十四班很安静。

郑凛从王红那句“聋哑人”开始，脑就一片空白了，后面的全都没听去。他回想回想那几次和元恪的接，貌似越想越觉得能对上“聋哑人”的号。比如跑步的时候老师哨她没反应。

主任默了半晌，最后才恍然大悟似的。“哦，她呀。哎呀，你看我这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