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手立于观台一角的殷容淮低声冷笑，在无人注意的影里，偏向后的随侍了个型。

“瞧瞧李泉那小，平日里快给自己上天了，今儿一比也不怎么样嘛！”

“二弟也有十二三了，听父亲的意思是准备向皇上请封世的，近来已开始让二弟学着接公务，忙得很，哪像我这等闲人，无所事事，只得到晃悠找乐……”

比武正式开始。

因着谢骏脚不便，采取的战术是先严守后伺机而攻，而李泉一心要速战速决拿下胜利，开场便主动击，招招直取对方要害，毫不留情。虽说比武的规矩是到为止，但毕竟刀剑无，难免有误伤的时候，侯苒扶着观台的围栏站起来，一回打起神认真观战，只觉得场面凶险刺激，不禁有张。

侯誉风心里压着事儿，且关乎谢骏的命，故而并未细听，隔了好半晌才不置可否：“……人各有命，喜忧不一，兄长能想开便好。”

侯世武功又在军营打数年，无人敢招惹，倒是谢大公竟也被人挑过一回，约莫是那人自觉武功不，怕丢了面，便选个铁定会弃权的。万没想到，谢骏不但应战了，居然还让那选他的人一败涂地……

听两人的关系颇为亲近，这位公又是个有疾的，没少在侯老夫人边听事儿的侯苒略一思索便猜面前之人是何份了，不等侯誉风提，自个儿就站来行了礼，乖巧叫人：“见过谢大公。”

如此安排实际上颇费时间，多数人的武功平又相差无几，难以速战速决，侯苒对比武本就无甚兴趣，边支着下看边心不在焉地想别的事，尤其是谢骏方才说的那些话……直到旁的人忽而起离席，才骤然回神。

“……母亲也是，年后便对二弟的亲事上了心，昨儿还听他与我抱怨，说母亲总让他看那京城贵女们的画册，他拗不过拒了，又咄咄追问他可有心仪之人。”谢骏笑着摇摇，淡然，“相比之下，倒不如我活得轻松自在了，闲是闲些，却少了烦忧。”

“嚯。”划破空气的低响一闪而过，不等侯苒反应，武场上板上钉钉的战况竟陡然生变，本该轻易躲过一击的谢骏没能退开，方才还灵活的木椅

“嗯，说的是。”谢骏比侯誉风虚长几岁，父亲与侯百川曾是军中同僚，幼时常在一读书习武，后因变故才少了来往，因此晓得侯誉风寡言少语的病，见他无意多说，便自然而然收了话。

谢骏中的二弟，正是当朝兴平侯之嫡谢明瑄，谢骏虽为长却妾室，依大虞立嫡不立长的传统，如此情形也不算少见。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些别家的贵公，不熟的打个招呼完事儿，相熟的便坐到了一闲聊，可怜侯苒坐在某位天生自带低气压的世爷旁边，他不说话，也无人敢上前搭话，闷坐许久，千盼万望，终于等来了殷大公救场。

第一任何人皆有机会上场，随意对，第二则由第一的胜方挑选自己的对手，范围不限，但中选之人可选择弃权，则胜方再行挑选其他对手。

侯苒应好，跟着侯誉风到他们的位落座，正巧与谢骏相邻，谢大公又与他闲话了数句，侯苒百无聊赖地晃着小东张西望，只在他说起“二弟”时，不动声地竖起了耳朵。

“就是，让他成日里嚣张霸，是该挫挫他锐气了……”

“……好，乖。”谢骏微微一愣，虽彼此不曾碰面，但也耳闻侯家两老膝下收养了一个小孙女儿，很快便笑，“你与誉风同唤我兄长便可，不必太生分了。”

“是。”随侍应声，悄无声息地压下掌心，摸不知何卡在两指间，蓄势待发。

在座皆是生贵养的公哥儿，比武也并非实打实地要叫人难看，纯粹寻乐罢了，输赢无谓。

“好！这招好！谢大公可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谢骏抿笑着，并不多言，转回去继续看场上比武。

何为藏不，侯苒可算亲见识到了。

谢骏仿佛通晓她心中所想，目光稍移，示意她朝观台后方望去，果然瞧见刚下了楼的侯誉风在小厮的带路下往某个偏僻去了，大概是要上茅房之类的，侯苒于是松了气，转凑近谢骏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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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泉的武功似乎比方才上场的人要好，但谢骏也并非等闲之辈，一手牢牢纵座下的木灵活避让，一手执剑挡下对方凶猛的攻击，准果断，三两下便将对方的攻化解无形，叫观台上的人也忍不住拍手叫好。李泉挑战谢骏的目的不纯，本就了底气，被台上那伙人一起哄，顿时更沉不住气了，挥剑愈发失了章法，破绽百，若非谢骏比他更耗费力，此刻必然已分胜负了。

“大……”她吃了一惊，以为侯誉风是要上场比武了，正想声阻拦，不料被人轻拍了下肩，回见谢骏冲她微微一摇，这才发现场上依旧战况胶着，尚未结束。

谢骏自然同前一次般快应战，侯苒看着他由贴随侍慢慢推往武场，最后停在南侧箭靶之前，边在心里为他抱不平，边又暗暗期待谢大公能狠狠再一手，叫这不知天地厚的李公吃个响亮的掌，好长长记。

“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本以为他们来得够早了，不料台上早已坐了个人，墨发束、白衣飘飘，气质不凡，唯有一缺憾的——此人座下竟是个木椅。

李泉来得最晚，与殷容淮一同的观台座，待他说完了开场白，底下的练武场便上去了个赤膊壮汉，围红巾，手执锣锤，大步走到那武场以西的大铜锣前，稳稳敲了三下——

“诸位今日赏面来此，有何需要尽吩咐下人，不必跟殷某客气，尽兴为上……”

……那他去哪儿了？

议论声几乎是一边倒地倾向谢骏，侯苒边看着边在心里默默附和，见场上两人的距离又一回骤然拉近，许是李泉自知不敌，索也不顾那无用的剑法了，破罐破摔地一个飞扑至谢骏面前，举长剑，对准对方的左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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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温雅，脸上的笑意亦是温和如风，并不似殷容淮那般虚于表面，让人不由得心生好，侯誉风冲他略一拱手：“尚安好，谢兄长关心。”

这不，下一个上场的李泉又要选人了，只见他座旁的殷容淮凑近说了什么，等人再开时，竟又是选的谢骏……怎么一个病公还成他们的香饽饽了？还以为人家好欺负吗？

第一谢骏和侯誉风皆未主动上场，现在到了第二，方才的胜者依次人上场比试，截至侯誉风离席前已过七八人了。

“许久未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