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姑娘冷看着。

“既是旁人嚼，那好，咱们算一算。姨娘这些年得了的东西，都留着吧？一年四季，衣裳不说了，就说面，着府里的定例，您每季都有两，还有老太太和太太不时赏下的。那些东西，都还在吧？您带着我去看看！若是一样不少，我才信了是人家嚼！”

声音颤抖又尖利。

闻言，刘姨娘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通红紫胀，“你，你说什么！”

扒着椅背不肯起来，“你这丫……你外公家里艰难，我没有就罢了，有，接济他们一两样怎么了？这，他们是得了我一儿东西，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说他们不惦记咱们呀！”

“您就直说吧，这回，他们又是怎么跟您说的？”

“您倒是说呀！”

刘姨娘纠结来纠结去，无非就是在“六品”上了。

说着就往前去拉扯刘姨娘。

“你舅舅说的对。我娘家小门小的，七丫的外祖父却好歹是个秀才呢。”

说，这些年，我过得如何？姨娘又过得如何？一应吃穿用度，样样不少。但凡门去，凡是大九妹妹有的，三七和我也都一份儿。就是在我们的亲事上……”

“那娘两个看着一个比一个和气胆小，与姑娘没差了几天生，就偏能得了伯府的亲事呢。看她素日里与你好，她姨娘又天天在我耳朵边满嘴里都是太太的好话……咱们娘儿两个，都叫她们给骗了！”

刘姨娘忙，“二姑的女婿，不是银捐了官儿？”

傻罢了。

到底是谁在刘姨娘耳朵边挑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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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她有些心虚，不大敢与八姑娘清亮的睛对视。“没有的事儿，姑娘这是听了谁嚼。”

被八姑娘的话一刺激，刘姨娘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又急又气，以至于狠狠地跺着脚。

“他们一直惦记着咱们，你怎么这样哪？”

要不是背地里讨好了太太，怎么好亲事就偏偏落到了七丫的上呢？

八姑娘还没疑惑完，下一刻刘姨娘就顺着嘴嘟哝来了。

“谁嚼？”八姑娘呵了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绺儿，上火气都要冒了来。

“连个秀才都不是，还求什么功名？”

刘姨娘一下不跺脚了。

“呸！”

“这……旁的姑娘我信太太尽心了。只是到了你，怎么就……只个六品的官儿呢？”

八姑娘没忍住，看了看屋里。见没有一个人，这才松了气——刘姨娘这话甭是叫

“丢个！”八姑娘冒了句话，才觉得心里痛快了儿，“哄着您把东西都给了他们，他们置地买铺，可曾给您一半的好了？就只哄着您个……”

“那是一儿东西么？”八姑娘简直想要把她姨娘的脑袋剖开了看看里边是不是浆糊了，很是恨铁不成钢地抓起刘姨娘的手腕，指着腕上那只金绞丝镯，“您恨不得把自己那儿家底都给了他们！看看这只镯，您了几年了？还有上，来来回回的就那几样东西换着。其他的呢？还不都送了去给他们！”

八姑娘气得一就啐在了地上，扭坐在了椅上。觉着火气上涌，上都发了，用手在脸颊边扇着风，气呼呼地说，“我没有舅舅，我外公是定康侯！”

八姑娘没心没肺这一，就随了刘姨娘。不过她比刘姨娘更明白识理，刘姨娘却耳极了，旁人几句好话就能把她忽悠乎了。偏偏，嘴儿上还讲不什么来。

八姑娘脸上了一下，想到赵三思大的模样，虽有些不善言辞，却能叫自己到心安。这才继续说，“太太又哪里不尽心了呢？”

这下儿，八姑娘都明白了。

八姑娘都气笑了。

她知论起来，庶的孩，也只能随着嫡母论外家。八姑娘这么说，并没有错。可是，刘姨娘私心里还是觉得，人不能忘了本哪，怎么，怎么能够不认自己的亲外公亲舅舅呢？

提起了七姑娘，刘姨娘本来还雾蒙蒙的睛，就一丝嫉恨来。

八姑娘一怒，刘姨娘就怂了下去，吞了吞，半晌讷讷不语。

原来是刘家人的挑唆。

后边四个字，被八姑娘生生地吞了回去。

刘姨娘哪儿敢动弹？

她垂泪，拉着八姑娘的手，“大姑娘九姑娘咱们不敢比，一个前太太生的，一个被现在的太太养大。就三姑娘，她娘比我贵重些，我也认了。就只说四姑娘七姑娘，也都是太太给相看的人家。姑娘你比她们差了哪里？四姑娘小小年纪就有诰命，就是咱们家里的二太太三太太再见了她，都不敢轻视呢。还有七丫……”

刘姨娘侄就有好几个，也有两个念书的。只不过，天资平平，也没能念个什么名堂来。

“那，那不是……嗐，好歹咱们也是国公门第呀。又有了你，你舅舅他们在外太寒酸了，也是丢了你的脸不是？”

就刘家，当初听说靖国公为了生儿纳妾，忙不迭就把女儿给送了国公府。这些年，用卖女儿的银也置下了一份儿家业，几百亩的田地，城里还开了个铺。又有刘姨娘拿着己暗地里贴补，那日过得红火滋。

刘姨娘一怔，角儿还带着泪儿呢，琢磨了一下方才明白过来，“姑娘，你……你怎么好这样说？你外公你舅舅时刻都惦记着咱们，也是怕咱们吃亏了……”

刘姨娘被八姑娘陡然提的声音吓了一，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就，就你舅舅说，娘家没人腰杆儿不。要是咱们……他们刘家也能个有功名的人，那你的亲事上，太太能这么不上心么？”

这话一听，就不是刘姨娘能想象来的。

再大方的姑娘，提起自己的婚事也多少还是有些羞涩的。

刘姨娘心惊胆战地看着她。

“惦记着咱们？”她冷笑，“惦记着您的那些个己吧？”

她这才算是明白了，原来刘姨娘那个哥哥，暗搓搓地挑拨刘姨娘闹腾，用意在这里。

顿时就沉了脸，“我哪里来的舅舅？”

当她不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