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果然就把顾之意说动了。

“你懂的，祁成和顾之意情厚，叫不叫你自己决定。”

黑玻璃把餐厅的喧闹隔开，倒映两个男人的影，一个背着打电话，一个后腰依着栏杆，锃亮鞋在金盆上蹭了蹭。

顾之意毕业之后，才刻会混社会的不易，她知，董义轩创业就更不易。

因为开业搞活动，包厢都被订去了，他们坐在一个四人位卡座里。

祁成对面那个削薄的后脑勺一偏，黑睫动了动，又转过去，大长随意动了一下。

董义轩倒酒，到顾之意的时候，她拿手盖着杯，“我不喝，我开车来的，喝果就走了。”

董义轩一时无力反驳，人有亲疏远近之分，他的确把连洲的味放在第一，至于祁成，他也的确没用心，总觉得撇开沫的豆腐，凑合着也算素了。

董义轩盖住话筒，龇牙咧嘴，“还差得远呢，不说惨一，她能来？你以为顾之意还是以前那条小狗，你叫两声她就来。”

董义轩拦着他，“让祁成叫，祁成可以叫得动。”

那个后脑勺扭动了下，大长往桌下缩了。

她当真去找董义轩。

她放缓了语气，“我来拿祁成的钥匙，他要上北京了，叫我给他浇，你今天那么忙，改天再聚也一样。”

祁成站了起来，给她让卡座里面的位置。

连氏每天都收到各询证函，每天都有追账公司上门，总大楼楼下甚至有散拉起了横幅，呼要连氏新负责人来解决问题。

各路媒纷纷唱衰，称连氏新任总裁连洲——连元革唯一的公，别的本事看不到，躲债功夫倒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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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意呼了一气，“走吧，素馆关门早，你回家自己。”

他眨，“走吧，就喝一杯。”

顾之意别开脸。

☆、较量

有风声来，连氏要卖掉几十个不赚钱的产业公司，连氏人心浮动，提离职的人越来越多。

“我找他去！”

董义轩去看过他一次，房间东西不多，质还好，就是和连洲以前的大少爷生活差距太大。

董义轩不耐，“我给你叫代驾行吗？”

顾之意持，“我真的不喝。

连洲没有收起的意思。

祁成：“沙拉。”

顾之意音量提了稍许，“这什么餐厅，明明是中餐，还个沙拉，不不类，董义轩这么没诚意，你还呆着什么？”

董义轩“啧”一声，“什么意思，来就为了说一句生意兴隆？”

董义轩叉腰，“顾之意，我叫你来看我了？是谁想让你来的你不知，他现在这个样，你鼓励一句，抵得过我说十句，说一句会死？”

“当年我多羡慕他，买什么从来不看价钱，一个航模是我爸妈一年的工资，现在才知平凡人有平凡人的好，我们至少撑不死也饿不着，他现在扛着几百亿的债务，躲在□□十平米的破房里吃泡面，光想想我都鼻酸。”

“大少爷变总裁，就吃方便面？”

连洲后腰从栏杆上离开，语气淡漠，“那我走了。”

“当初我也不想搭理他了，现在想想，有什么大不了，难一辈当仇人？喝一杯说开了，下一次大家还是好同学。”

“那鸟人能一样吗，别人能吃苦，大少爷一吃苦，”董义轩鼻，抬手抹角，“我……我就是难受。”

顾之意站定在桌前半米，瞅瞅桌上的菜品，看向祁成，“你吃了什么？”

祁成和连洲秉相差万里,以前在宿舍的时候两人就很少往来，现在重逢，也不过打个招呼。

他现在才是一个十足的老赖。

“我们先走了，生意兴隆。”

连洲手指对着碧翠大的绿植叶一弹。

可惜磨到最后，顾之意就是没有松说要过去。

可是她如何能撇开连洲不，现在想起来，爸爸早就给她安排好了一条衣无忧的路，却把连洲丢到了山野里过了三四年苦日，这会儿又让他来背这个烂摊。

“……”

连洲笑笑，“晚上饿了偶尔垫垫肚，白天在集团解决。”

董义轩忙着招呼客人去了，连洲敞着大长看手机，祁成端坐着看电书，两人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话说，倒也不尴尬。

都到吃泡面的程度了，他还要十几万去个不痛不的宣传片，泡面不用吃了，等着喝白开吧。

老好人陆良皓没时间,代了祁成，一定要去给董义轩捧个场。

没到半个小时,顾之意来了。

她要给连洲请一个保姆，连洲拒绝了，说没必要，他在集团吃饭，过去几年自己一个人自力更生，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而且他很忙，整天早晚归，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待在家。

祁成不吃,又不烟不酒，就等着坐够时间好回家了，他听了董义轩的话，没有什么异议,拿手机来,“我叫，正好明天也要去找她。”

顾之意默了一会儿，：“祁成住三十平的租屋，从来没有吃过，怎么不见你鼻酸。”

董义轩有些不是滋味，“别说了，卡号给我，没脸当老赖了，我把钱还给你。”

连洲：“那钱还不够付一天的利息。”

董义轩：“不能怪她，百亿负翁，你自己掂量一下，谁敢沾。”

顾之意：“……连个素菜都不给你，你来这里什么？”

祁成笑了笑，“有豆腐，加了沫，我没吃。”

董义轩挂了电话，摊手，“不来，我叫不动。”

董义轩新餐厅开业，顾之意借加班，定了一个篮送过去。

“你忙成狗了，怎么知别人喜吃的，给祁成准备两个素菜就这么难，你叫他来什么。”

小连总冷傲如斯，也只能用起良柏那些老赖躲债的伎俩。

顾之意和祁成坐一边，董义轩和连洲坐另一边。

—

祁成顿了顿，“坐一会儿吧，我吃饱了。”

他转了一圈，厨房看起来从未开过火，只有几包速包装袋。

连洲垂首，腮帮鼓了鼓。

“你来吧，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北京了,你拿钥匙,有空去给我浇浇。”

，再没有别的助益。

餐厅的光线偏暗，两束光打在四人位上，祁成坐在靠墙的卡座,看见她，抬手示意，“这里。”

稍晚一些，董义轩喝了酒，给她发打电话，替连洲哭惨。

董义轩嘴很，“我问他了，沙拉吃不吃，他说吃，我忙成狗了，还给他捡沫来不成。”

连洲：“差不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