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太监见庆和帝起了意，忙回：“不曾，程总把义正经养在外。”

“……您放心，她们翻不起大浪来。况且忒拿大不谨慎了，外地方，也敢胡说。以为关起门来，别人就听不到了。只怕人还未回都中，那些大逆的话就传到主娘娘耳朵里了。”

总太监与程老太监远近无仇怨，他又告老，得皇上看重，乐得卖好：“程总的这双儿女为人都颇忠厚，这义买卖得甚好，几年前被内务府看中，选去得了小差事，那成相房舍的帐帘围搭就是他家先兴起来的。”这意思，自然是说程老太监的义并不曾倚仗他父亲的势，要不然也不会前几年才被内务府选皇商，可知早十年可是程老太监内务府事的时节。

程老太监一辈忠于王事，低调沉稳的全不似个掌权的，不显山不的安安稳稳的走到告老，叫旁人纵使，也只能叹服敬仰。

这一说倒引起了庆和帝的兴致：“哦？如今大伴义在何当差？”

黄夫人见他们有话说，借故告辞回屋去。两间屋相邻，黄夫人门时还听说那位内监在殷勤探问吃起居等语，她就知这位年岁尚小的湛太太，很了不得。里内官，沾了皇家的光，睛都是长在脑门上的。别说四品诰命，就是等闲三品大员，这些人也不见得愿意理会，这会却的来讨好个小小恭人。

庆和帝眉心,问：“程大伴执意告老？”

邢夫人想着尚主的话，还要言说和，贾母已闭上睛，心下急转，思索其后路来。

朱绣都笑着致意，并不趁机客。

却还得孙女们劝一番好使。”

自家都如此，更何况说一不二的皇帝。这人钻了角尖儿，越发看不清路，蒙住捂上耳朵只往沟里赶，谁都没法救。

朱绣听说这个，已起了，轻轻一福。这卢正侍是外祖父的徒弟，为人孝顺，很看顾自家，朱绣嫁时还得过一匣拇指肚大的珍珠作礼。

这一说庆和帝倒是想了起来，并非是因程大伴的缘故，而是内务府曾上过折，提及一个承办成帐帘围搭的小皇商在妃省亲一事中足足上几十万两的银。内务府总大臣是庆和帝的心腹，是从升补上来的，曾私下里用这家的账本跟庆和帝直言勋贵奢靡，是国之蛀虫。

朱绣将心比心，若是有谁这样算计自家骥哥儿，不打劈了他绝不算完。

总太监捧着茶上来,轻轻奉给庆和帝：“皇上,已至午时啦。”

总太监立刻知当今说的是谁，正是先惠后的副首领太监，现在的敬事房总,这程太监于陛下小时多有看顾之德,后又佐助王事,十分得陛下看重近亲。忙躬应：“是,程总自言年岁已,不能胜任务,又向内务府递了辞贴。内务府总不敢擅专,禀了上来。”

总太监笑：“程总有皇恩庇佑，好运自然尽有。说起来，这义女也了不得，当日岁满，在好几家过教引之职，有弘传闱德之功。直到其养女嫁，才辞馆安养。程

贾氏、荣国府、宁国府…这几个字最近在庆和帝耳边现的次数有些多,跟蝇虫一般，虽微不足，却令人烦不胜烦。

“您留步，留步！”说了些话儿，几个内官就告辞，朱绣送门去，只见邻近几间屋的夫人太太们都似不经意的开门开窗的，看她的脸和煦客气很多。

不一时，王夫人回来，后面跟着一列端盆端的丫，贾母看一，就知王氏不成事，心下越发恼怒，也越发慌张起来。

邢夫人闹个没趣，也懒懒的不愿动弹，尤氏心下也正盘算细梯己之类的事情。

朱绣正与黄夫人吃茶，说几句闲话，忽见这些人来，正疑惑，为首的太监已利索的打千请安：“您不认得我，敬事房的卢正侍是我爹……”

总太监非是人不可担负，对皇上看在里的人都有一本账记在心，当下就禀明：“程总在真定老家确有族人，只是皆是远支，都不亲近。不过程总早年曾认下一女一，这女儿原是侍奉先惠后的女，早已岁满了；这儿却是程总在外捡的，是个未能选禁的乞儿。”

贾母角就落下泪来，早几年北静王爷待自家如何礼遇，待宝玉更是亲近，可如今光景，竟是避不面。

又告诉贾母：“治丧理事的竟是北静王爷，也不知王爷可召见了老爷不曾。”

屋内贾母也正跟邢夫人说起孙女们，只命：“过两日打发人接二丫家来住几日。三丫那里，我叫宝玉亲自去接。娘娘去了，她们姊妹合该回来探望探望。”

总太监见当今长叹一声,满是不舍之意。心下不由得暗自佩服这程老太监：这程老太监自上了位从未掉下来过，中执掌过,内务府也过,就是他自己退居,今上也愿叫他总敬事房,这权宦到他这般古今都寥寥。更不提他其实并非是当今从小的伴当，却也得陛下称呼“大伴”。

第104章赏赐

“原来是程大伴义，果然有大伴之风。大伴老成忠敬，著有劳绩，有此息，幸之。”庆和帝颇欣，放下茶盏叹说。

只是细细一思索，这程老太监能有今日也不意外,这老妖怪最让人敬服的就是他那一双“慧”，看人从不走：哪个有权柄的大太监不是一串串的的徒徒孙,这原是大太监的脸面，毫不稀奇。这程老太监也有徒徒孙，只是他的徒弟仅有数的几个，难得的个个都是有分寸懂退的妥当人，踏实不说，还孝顺。叫他这总太监也艳羡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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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眷暂住的别馆里，掌事的内监不仅拦住了王夫人，还不动声的给北静郡王和贾家下了蛆。令婢女小幺看好门，不谁家夫人太太，皆不准闯撞，这才换了张笑脸，带着两个小黄门亲自去给朱绣请安。

“叫平嫔安心抚育福佑，旁的事不与福佑相。”庆和帝摆摆手,令中掌太监退去。

“罢了，叫内务府允程大伴的请。程大伴可有侄亲眷在，若有，问大伴的意思，可一并迁来随大伴在都中宅院过活，令其好生奉养孝敬大伴。”

直至漱洗过后，外人退去，王夫人才：“不中用，掌事的人束严得很，说老太太不想谁，只在自己家里叫她去，可在这别馆里却不成。坏了规矩，上下都要责罚。”

回到屋中，两个分派来的婢也更恭谨，服侍的极妥帖。直到放下帐，朱绣一个人看向帐，才长叹一声：明知陛下看重公主，还要赶着谋算，也不知怎么想的。难是破罐破摔，赶完了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