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将事情说开了，看着又要分别，倒是让他们都格外珍惜现在相守的时光，一路上，哪怕什么也没说，望着彼此的目光也是温柔缱绻，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裴锦箬这才展颜而笑，“嗯”了一声。

等到燕崇回来时，三更已是过了，可屋里不只亮着灯，门时，瞧见她还伏在案上，不知在专心致志地写些什么，燕崇便是蹙了眉心，“怎么还没睡？”一边问着，一边已是朝她走了过去。

回了池月居，却哪里睡得着？叫了袁嬷嬷和绿枝两个，悄悄说了燕崇过几日便要离京往西北去的事儿，便是着手给他收拾起了东西。

等到宣布之时，便也是他要启程之日。

说完了这些，袁嬷嬷和绿枝又伺候着裴锦箬盥洗了，换上寝衣，两人才退了下去。

燕崇更是自始至终都牵着裴锦箬的手，哪怕是在车上也从未松开过。

让她这般不安，这般牵念不舍，可他却又不得不去。

他的睛本就生得邃，何况，那般情款款地望着你，即便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裴锦箬还是不由得红了双颊，垂下去，避开与他的目光对上。

“我能说什么？这样的大事，原也不是我一介女能够置喙的。何况......你早就决定好了，不是吗？又是陛下的旨意，我能拦得住？”而且，她再清楚不过，西北、宁关.......那里是燕岑用命相护的地方。那里，是燕家的。他对燕家的情，或者说是责任，只比从前更重。

袁嬷嬷自然没有不应的。

“若是果真起了战事，以你的，必是要冲锋陷阵的，刀剑无……”裴锦箬想起那个梦境，心里几乎是叫嚣着想要拦住他，却又被理智劝阻了。

“其实，我都知，你不能不去，也该去......只是......我心里有些难受罢了。我们从成亲到现在，从没有分开那么久过，何况，还有晟哥儿......他还小，每日，他都要与你玩耍一番才肯睡的.....”说着说着，裴锦箬终于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何况，他本就是雄鹰，凤京城这锦绣繁华之地，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致华丽的牢笼，只会束缚住他的翅膀而已。只有到了西北那广阔的天地里，他才能恣意展现他的才能。

这一件，才刚刚夏，秋衣还没有置办起来。可听说西北比凤京城冷得早，更冷得多，这只有几日的工夫了，明旨未下前又不好声张。

燕崇心里又酸又疼，再也忍不住，抬手，又将她锁在了怀里。

好在，袁嬷嬷的手脚快，裴锦箬便寻摸了几块儿尺来，商量袁嬷嬷，让她明日天一亮，便以家中有事为由，告假回家，带了尺回去，给燕崇赶制几稍厚的衣裳和鞋袜。

燕崇将那单放下，腾双手，将她的手捧在掌心，“绾绾，我这也不是一回去西北了，却是一回有人这般惦记着我，为我忙前忙后，准备这个，准备那个的，这样……真好。”

良久，燕崇动了几下，才哑着嗓，“绾绾，谢谢。”

燕崇忙整了神，“不过，你列的这些，都有用，回，我捡些要的先带走，其余的，你也给我备着，待我安顿好了，过些时日，你再使人一并给我送去便是。”

想着他要去西北，除了衣裳，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

袁嬷嬷的两个儿媳妇针线活也很是熟稔，正好帮忙。先解了燃眉之急，过后，等到明旨颁下，再光明正大地准备，后面让人送去西北也可。

其实，瞧见他时，燕崇和裴锦箬心下便有了猜测，如今，却也并不意外。

裴锦箬望着他与景和大步而去，蹙了蹙眉心，这才转了个方向，往内院去了。

望着前柔而弥刚的女，她的双尚因方才的痛哭红着，可中的光却已平静而稳。明明是柔弱，需要呵护的存在，可他却分明从她的中获得了前行的无穷力量。

丫们自然是莫不应是。

燕崇打看去，居然已经列了好长的单，什么补气养血的药，驱寒的药材，上好的金疮药这些，一样都没有落下。

夜时，小夫妻俩才回了靖安侯府。

只是，等她们走了，裴锦箬还是半儿睡意也没有。

燕崇只略一沉，便是松开了一直牵着裴锦箬的手，“你先回去吧！若是晚了，便自己先歇着，不用等我了。你们伺候好夫人，天黑了，扶着儿。”后半句是对绿枝几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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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神态恭敬地先向两人行了礼，这才转向燕崇，“世爷，侯爷有请。”

在侧门下了车，谁知，迎门却见着了候在暗影的景和。

裴锦箬却是望着他，笑了开来，那笑，如同雨后的海棠，清丽无双，灿耀非常。

燕崇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绾绾，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说完后，抬便见裴锦箬神有些黯然。

最后，裴锦箬哭够了，抬手抹了抹红的，心里，却好似也被这泪涤得透亮了一般，抬望着燕崇，双眸清澈而定，“你去吧！家里，还有晟哥儿有我呢。只记得，一定要顾好自己，我、晟哥儿，还有父亲、皇舅舅都等你凯旋归来。”

千言万语，却只能变成一句话，“绾绾，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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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一下你要带去的东西，你看看？”裴锦箬一边将笔放下，一边将墨迹未的纸笺捧起，递给他。

燕崇看着，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你别忙活这些了，要赶在六月初十到，我们一路上都是快，只能轻车简从，很多东西都带不了。”

燕崇在时，一向不喜房里留人伺候，裴锦箬也觉得两的私密，不想让丫们瞧见，所以，也习惯了不让人近前伺候。

裴锦箬还是平静地了。

无论是任何事，任何人，都拦不住他。

片刻后

第484章夜话

除了“谢谢”，他不知此时此刻，他还能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般相拥在一，着夜风，过了许久。

索也不睡了，自取了纸笔来，研了墨，想列个单，想到什么，便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