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池胳膊一伸，自然地探到他这侧的床柜，却摸了个空。

宣有意思，她总不放心自家人到陌生地方一去这么多天，以前送许霜降中住宿的那思路又来了，她坐在餐桌边看着陈池吃早，试探着问：“小陈啊，要不今天让爸爸请个假，陪你一块去？顺便让爸爸给你拿条毯去，哎呀，床单也要拿，这些贴睡的床上品，用自家的东西才比较放心。”

许霜降靠在陈池前，扁着嘴没了声。

“霜霜，”陈池睁开，望着她，眸光从迷焦样慢慢清明，他凝视她半晌，轻拂着她的额发，柔声，“在家要好好的。”

闹钟叮铃铃地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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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许霜降轻声启。

许霜降给陈池剥，低掩住笑。今天要是换成她门，她妈妈哪里还会问，必须让爸爸提着一大袋生活用品送她去。

陈池没回应，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鼻中糊地哼了一声轻笑，连带着许霜降被他握住的手都跟着一起微抖。

最后一句，他的声线已变得清亮。

偏生她还拥被撩帐坐在床边，带着晨起的酥。

第293章清晨的送别

摁断了闹钟，陈池回，见许霜降拨开了一半儿帐纱，脚边缠卷了被，披着满散发坐在床榻边，嗫嚅着承认：“闹钟的时间设得早，我怕我们关了再睡会儿回笼觉，所以把它挪远了。”

陈池的心糯得像要化开一般，只好低，视线就落在凳上，他今天要穿的衣袜摞在其上，叠得方方正正，都是昨夜许霜降预先备好的。

陈池才换上衬衣，许霜降就利索下床，转到他后帮他整理衣领，完完全全了小贤妻的角。

清早，小区里有些人开始活动，散步、遛狗、买菜，王阿婆搬了凳，坐在桂树下看她家的草狗在沿街草里扑腾撒。陈池

许霜降脸上讪讪的，睛瞟向陈池，又瞟向门，大概也意识到了她这好的副作用，神情就有像错事的小女孩，羞赧一笑中，说不尽地傻气和谦柔。

星期一早上四三刻，麻灰窗帘外面隐隐现青白，许霜降望了一，天亮得非常快。之前她醒来过一次，那时房间里尚墨墨黑，她不敢睡沉，阖着半梦半醒中，窗外传来好几声啾啾的鸟鸣，她就再次睁开，天已经完全开蒙了。

这话对许霜降是没用的。她虽然一百个不情愿陈池这份工作，但是既然说定了要去，许霜降就风风火火地帮陈池准备到位。

过了十几秒，许霜降心急，她要起床给陈池早饭，她妈妈过不多久也会起床，给全家烧凉茶买早，但许霜降想赶在妈妈前面，给陈池下碗面，他得吃饱，这一路赶到公司去后，午饭只能吃盒饭了。

陈池这下醒得已经不能再醒了，他瞧着许霜降，忍不住弯起嘴角笑，这是他家胖妹妹能的事，她总有一些奇巧的小招，闷声不吭地使来，和她冷不丁冒的言语一样，让人哭笑不得。

陈池瞅着寡言少语的许霜降，狠狠心起：“你再多睡会儿，我自己走。”

许霜降略微失望，虽然她知违约和摇摆不定不是陈池的风格，但刚刚她其实是怀有一丝冀望的，如果陈池改变主意不去了，她宁愿他们给别人在背后说两句不诚信。

陈池的胳膊横过来，摸索着揽住她的肩膀，人却继续睡着，没有任何言语。

许霜降稍稍等了一会儿，拎起陈池的手腕准备移开。不想，陈池反手压住了她的手掌，许是睡得迷迷糊糊，只要许霜降温顺，他就没有动静了。

“嗯。”

许霜降微微动了一下手，还未走，陈池即如影随形，掌心乎乎地贴上她的手心，五指缓缓地搜她的指间，叉握住，大概人睡着发懒，一时半会没力气，许霜降能觉到他的指关节在慢慢蓄力收，效果却还不怎么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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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去。”陈池转过来，睛仍旧闭着，自动寻凑到许霜降脖颈间，低喃，“霜霜，我不想去。”

浅绿的床帐围着床，一直垂落到地板上。空调的凉气缭绕着面，被窝里却和得正正好。陈池俯趴着，偏在另一侧，睡得很静，一只手搭在她的枕角。

陈池的鼻尖脸颊贴着许霜降的脸，一通磋磨，呼了温的鼻息，扑缠了许霜降满满脑，缱绻中只听得他不断重复：“要去的，要去的，要去的。”

很可笑的小细节。许霜降总喜睡到枕下，陈池不知不觉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夜里有朦胧意识，就会去摸旁边枕。看起来，陈池占着一个枕，还要试图揪另一个，而许霜降则被可怜兮兮地赶到了枕下边。

今天是陈池职第一天，许霜降不敢怠慢，掀开被角，轻悄悄地支起。

“嗯？”他随即换了手，小心地不让自己压到许霜降，横越过去够她那侧的床柜，又是一个空。“糟糕。”他叫声，迅速起，撩帐下床，光着脚循声直奔桌边。

这会陈池本该换衣，但他算算时间，是折回床边坐下，手抚向许霜降的后颈，想再多陪一时片刻。

的气得激灵灵的样，却无可避，同样忍得千辛万苦，不由十分满意，继续侃：“胖妹妹，我是去捡柴火给咱俩埋锅造饭，你有什么规矩命令，现在一一来，我一定记得牢牢的。”

“妈，不用，我自己去。”陈池差噎住，连忙婉拒。

许霜降甚无奈，等了一会儿，低声：“池，你还去上班吗？”

许霜降在厨房没有手的余地，她心目中的营养面只好排到下一周再说。于是，趁着陈池洗脸，她就把行李箱挪到门，再将陈池的鞋拂了拂灰，总之，一切小事都要给他妥当。

不止许霜降，宣和许满也都对他远门上班重视万分。小俩打开房门，发现父母都已经起了，许满早一天就问好了陈池吃的那家葱油饼的摊时间，这时候去楼下买第一锅，宣则忙着磨豆浆煮蒸芋。

“霜霜，我星期五就回来。想要我买什么特产，就电话里和我说。”陈池拉开笑容。

他俩四目相对，床帐垂搭在他们背，一侧是帐里薰，一侧是账外清凉。陈池倾过去环住许霜降，默默地过了一两分钟，方才放开。

挪远闹钟这个的效果确实好，陈池估计这么尖利的持续铃声能震醒一家人。

许霜降辨听了一会儿陈池匀净的呼声，在这极短的赖床时间内，她微微扭转，扫视屋内逐渐清晰起来的家，看到窗底下那个蒲草垫的廓已非常明显。

陈池勾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