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平日里的清冷沉，此时的他平静又令人心安。

她跟陆承策青梅竹长大，又在最好的年纪嫁给他，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陆承策会是那个检举她父王谋逆，亲自监杀她父母的人。

他会揽着她的肩膀，和她说，“阿萝，我会好好对你的。”

心绪渐渐安静，困意也就袭上心了，她今天忙了一日，实在是太累了，一撘一撘的，终于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而另一只手也跟着伸，覆在她的脸上，带着极为轻柔的力，一寸寸抚过她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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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是这样

她的小公，小小还会远吗？

何况当日那个男人的言语还在耳边环绕“永安王与朝廷官员密谋在前，私制龙袍在后，证据确凿”

可见为实。

她睡着的时候不似平日显于人前的那般快，眉是皱着的，红也往下压着，小巧玲珑的鼻轻轻着。

她看了边，陆重渊已经起来了，不用在醒来面对他，萧知还是很开心的。

陆重渊中的柔和在此时转为晦暗，像是两汪黑似的，就连覆在她细肌肤上的手也多用了些力，等听到边的小女人轻轻嘤咛一声，这才回过神。

陆重渊的形一顿，但也没有太过担心。

可如今第一个是不用再说了，至于这第二个昨儿个夫人那一番安排，件件桩桩都没有一丝差错，既如此，她自然也不会舍不得放这些权力，总归以后陪着五爷走到最后的是夫人。

侧一直闭着睛的陆重渊却睁开了睛。

***

萧知听到这话倒是一楞，她这会正握着帕着脸，听到这话便移开了手中的帕，那双长长的睫轻轻眨了几下，她是先看了一赵嬷嬷，然后又看了她手中的盒，而后才问：“五爷知吗？”

陆重渊想，他这辈都不可能忘记这个日，他不会忘记在烟最为绚烂的那一刹那，有个人蹲在他的前，仰着，和她说“岁岁平安”。

又是替他持着过年，又是给他夹菜说笑，还送他礼给他祝福。

心下有难以言喻的复杂。

是她捧着光明来到他的前，试图唤醒他走那个黑暗的回忆。

陆重渊没有立刻收回手，他侧着，从她的眉心一直往下，最后停留在角，把那微微往下瘪压的角给人重新扬了起来，这才打算收回可手还没有收回，就被萧知抓住了。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目中清清亮亮的，哪有一丝困意？一看就是一直没睡着的样。陆重渊的六识本就不比常人，这会即便是在这样昏暗的场景下，他也能把边人看个通透。

冷清的眉在此刻绽放几丝笑意，那是从来没有人看到过的艳，他就这样抚摸着她一寸又一寸的肌肤，缓慢又低哑的说，“你既然握住了我的手，那这辈都不能再松开。”

“知的，还是五爷跟老提的。”

心里的情绪像是绷不住似的，萧知整个都绷的不行，可听到边传来的均匀呼声，她这颗被仇恨充斥着的心竟像是被一只宽厚的大掌轻轻抚平了似的。

如若——

萧知醒来的时候，天又已经大亮了。

“嬷嬷怎么来了？”萧知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老”赵嬷嬷张想说些什么，可目光在注视到床上的两床锦被时，先是一愣，继而又是激动的喜上眉梢，夫人和五爷经了之前的事，如今果然是越来越好了，现在都已经同床共枕了。

他既然说证据确凿，那她就去查清所有的真相，洗清她家人的冤屈。

她转朝边的男人看去，屋里太昏暗了，她只能隐约瞧见他一个廓。

可她到底是历了事的，虽然心里激动，但也不至于太过显。所以在激动了那么一瞬之后，她就很巧妙的掩饰了下去，然后同人说：“夫人嫁过来也有一段日了，老今儿个是把五房的账册来给夫人的。”

起初萧知还有些不自在，轻轻嘟囔了一声。

萧知看着看着，倒是也平静了下来，没事，她很快就可以去了，她会找回她的哥哥，一查清真相，洗清一切的脏，还她父王母妃一个清白的真相。

他看了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会握着她的手，与她说，“阿萝，我是有多幸运才能娶到你。”

牢牢地抓在手心。

不知是在噩梦，还是本心里就有着不少愁苦，使她整个人看起来竟是要比平时还要显得可怜。

如今他一脚已经如她所愿跨。

他可以为她走这漆黑的世界，但前提，是她在的他的边。

这也是她昨儿个的决定。

这群人还在肆意诬赖着她的父王母妃，把一盆盆的脏往他们上泼，甚至还死了他们。

等她睡着后。

时候是不一样的。

可到后大概也习惯了，不仅那皱的眉心放松了，就连一直绷着的骨也逐渐放松下来。

倒是可以收回。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外已经有丫鬟候着了。

好一个证据确凿！

这假以时日——

她的父王母妃从来不曾涉党政，就连她那个天资聪颖、人人夸赞的哥哥也怕皇伯父和太哥哥忌讳，所以连朝为官都没有。

她纵然不愿意相信又能如何？

他重新轻柔的替她抚着细腻的肌肤，见她重新变得安静，中的柔和也重新回归了。

甚至就在他拿着圣旨去赐死她的父母时的前一日，他还蹲在她的面前，抚着她的脸，和她说，“阿萝，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但却有些舍不得，她的手心这么温，好像可以抚平他一切不好的情绪任由她这样握着。

他不怕萧知在这个时候醒来，她若是醒着，别说这样握着他的手了，恐怕连睁都不敢。

他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十指扣。

可偏偏，他却是那个伤她最的人

她手里握着一只木盒，看到她坐在床边就笑着先福行了一礼，“夫人。”

不过不同于以前，今日一来的还有赵嬷嬷。

原本她握着这些东西，一来是担心五爷不喜夫人，二来也是怕夫人没经过事不明白。

极为亲密的姿势。

他说着对她好，说着不会让任何伤害她。

不会有那一天的。

再也无法回。

陆重渊见她睡得很沉，倒也不怕吵醒她，从被里伸手轻轻在她的眉宇之间，一下又一下，力轻柔的替人抚平着折起的眉。

翌日。

何况这内宅里的人，握着权力和没握权力相差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