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方南的脸好看一些，朝着郑国公郑重地鞠躬，“多谢公爷。”

郑国公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一时被惊得发怔，久久未回过，“为何是他……”

国公爷皱起眉沉思，半晌才开，“我原本打算在你闱之后再办婚事，但事情已经如此，时日不可再拖下去，就在十日之后罢，我让人在城东替你收拾一间宅，这些日你且住过去，等婚嫁之日再来接秋媛过去。”

国公爷细细端详他许久，见他面如常，心中赞他定力，“罢了，此次的事就此揭过，我只愿你二人能和睦恩，你先起来罢。”

“谢国公爷，”程方南起，他拢在衣袖的手指了，“那晚辈与郡主的婚事……”

“嬷嬷，母后可原谅我了？母后能不能帮帮秋媛，”公主抓着玉嬷嬷地手，哭着，“这事都怪我，我没能好她，是我娘的失职，如今秋媛成了燕京的笑柄。”

前儿国公府了那么大错事，惹得陛下震怒，若不是太后苦婆心劝了那么久，只怕就当场就抓牢里关押起来。私自养兵，这样大的事，陛下没斩了他们都算好事，若不是太后与陛下念叨从前之事，激起陛下心中几分慈母之情，国公府早就不复存在了。

国公夫人呆愣住，“母后——”

玉嬷嬷见她如此说面才稍稍缓和过来，“公主放心，婢会照顾好太后娘娘的。”

太后娘娘这是发了狠了，“外眷”两个字，就是对公主和郡主心凉了。

“如今惹了陛下太后生气，婚事尽量从简，你与秋媛暂且委屈委屈，我会多添一些嫁妆，不让你们难过。”

国公夫人叹了气，带着郑秋媛在殿大门外朝着太后的住磕了三个，才跟着侍女去，等正在了门，看着国公府的车，她才眩一瞬，差些一栽到地。

陆长寅没理由这样。

“晚辈明白，一切以大局为重。”程方南的脸白了一瞬。

“嬷嬷，皇外祖母愿意见我？媛儿已经知错了，外祖母最疼媛儿了，求求外祖母替媛儿想想法——”郑秋媛崩溃大哭起来，“我如今成了燕京的笑柄，只有皇外祖母替我赐婚，才能让那些人住。”

“谋，是谋。”程方南咙涌上一阵腥甜，他吞了下去，双目充血，地攥着拳，狠戾而笃定，“是陆长寅，一定是他。”

她活了几十年，也不曾见过哪家孩不足五月早产的。

四个月，怎么会是四个月呢。

玉嬷嬷走上前去扶起公主和郡主，“公主，郡主都起来罢，地上寒得很，如今郡主是双，不为自己考量也要为肚里的孩考量。”

他们倒好，接连了除夕夜的那蠢事，得罪了多少王权富贵，若不是这件事三皇摘得净净，便是她也想亲自掐死郑国公府。

他盯着暴怒近乎癫狂的程方南，心中咋。

“你也不必垂丧气，秋媛是本官最疼的女儿，届时本官央求三皇来为你们主持婚事，也会多添一些嫁妆，不让你们脸上无光。”

“日后不许外眷没有哀家的传信不许再踏慈宁半步。”

母后是彻底舍弃她们了。

说完，她便闭上睛，再没睁开，歇在榻上宛若熟睡过去，玉嬷嬷“欸”了一声，伸手将锦背掖好，退了去。

国公夫人听闻太后欠安，心中愧疚，“是儿臣不孝顺，如此儿臣便回去，嬷嬷千万让母后好生将养着，儿臣过几日再来。”

国公夫人的脸一瞬煞白，只觉得脑昏沉起来，“回府。”

“事发之际我就让人去将那大夫抓过来，但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林大夫及其亲戚都不见踪影。”郑国公眯着睛沉。

国公夫人朝着玉嬷嬷行礼，面羞愧，“母后不适，我便与媛儿回去，嬷嬷让母后万万保重，是儿臣不孝，让母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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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这事有辱皇家颜面，太后是不可能再颁懿旨替郡主赐婚了，倘若只怀了个一两月倒还好，想个法遮掩过去便罢，却已经四个月了才知晓。

院中央跪着的公主和郡主，一贯着长大的，这会儿眶通红，鬓发了，又被雨打，显得颇为狼狈。

“公主，”玉嬷嬷叫住她，整顿下神，“太后的意思，是公主日后都不必再来了。”

老太后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能安安心心过个平稳日。

“哀家老了，也没力去这些腌臜事了，陛下那儿，哀家会亲自去请罪，至于他们国公府的事就由他们自个儿去料理，日后哀家都不着手，”老太后阖，“让她们打哪来回哪去。”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方寸大的程方南……不会是怔了……

“一定是他，国公爷。”程方南阖上睛一气，那张原本有些扭曲的面孔复于平静，似先前的狂风暴雨都不过一场幻觉，他垂下眸，“这次是事是晚辈的过错，要打要罚晚辈都任由国公爷，只是还望国公爷不要责备郡主。”

“为何会是四个月？”方回到郑国公府的程方南白衣尽是污渍，原本俊秀的脸庞皆是红红紫紫的淤痕，狼狈不堪，他神地喃喃，“那林大夫去哪了？”

郑秋媛从小到大都是被着长大的，便是一句重话也不曾受过，这会脸上挨了一掌，重重的，丝毫没留半分情面，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心中又委屈又怕，也说不什么话来，只捂着很快就红起来的脸颊，默默掉泪。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也气，气她们不争气，三天两惹得太后犯病。

“娘……”郑秋媛连忙慌地扶住她，“娘你怎么了？”

“前些日，哀家还在陛下面前替她说好话，想着祭后就把婚事办了，如今她却这般来打哀家的脸，咳咳……”老太后自来不好，已经七十岁的年纪，平日里喜静，养在中，这会气急了，又咳了起来。

玉嬷嬷见她不依不饶心中起恼意，神肃了下来，摇，“太后欠安，这会儿已经歇下了，让婢来告诉公主，让公主和郡主回府去。”

“不可能！不可能……”曦月郡主已经哭闹起来，“皇外祖母不可能不见我们的，定是你胡说！”

郑秋媛爬起来就往院落里去，边跑边哭喊着，“外祖母——”

“秋媛！”国公夫人瞧见玉嬷嬷转青的神，一把抓住郑秋媛，啪得一声打在她脸上，“够了，你给我闭嘴！”

“太后，您别急……”玉嬷嬷心疼了，忙倒了茶服侍她吃下。

玉嬷嬷看着里，暗叹气。

轻拍着太后因气而起伏剧烈的背，目光及那一银发，心底也埋怨外面不懂事的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