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惯例这时本该是沉默的，偏偏一位红袍官员举着笏板站了来，“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沈府的大姑娘沈如玉不久前刚与徐朗的长订婚，婚期好像就定在今年年底。

祭祀用品以次充好这事，算不了什么大事，毕竟哪个衙门是绝对清白，没半糊糊的事儿？但这事虽小，摆到台面上说了，便也是个过错。

人的面貌与他们汉人不同。尤其是鲜卑贵族，大都是鼻目，肌肤雪白，瞳和发都较浅。

相比于沈隽的慌，徐朗不紊不，从宽大的袖袍中掏一本折，双手举过，恭敬朝上，“陛下，这本册里详细记录了沈隽担任太常少卿这些年来贪赃枉法的证据。”

众人目光纷纷往那官员上看去，那人是御史台的从三品御史中丞徐朗。

沈隽也懵了，他是个闲职文官，平日里上朝也就个卯，站在后排打打瞌睡。今儿个突然被名了，而且是被自己未来亲家参了一本，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等回过神来，沈隽一脸慌张的走上前去，声音都因过度张有些劈叉，“禀陛下，微、微臣冤枉，微臣并未……”

龙椅上再次传来低沉的声音，“众位卿家还有何事要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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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的皇帝不清楚，但他们这些同朝为官的同僚却是清楚，这徐朗和沈隽可是亲家啊——

沈隽顿时汗如雨下，抬狠狠的瞪了徐朗一，那神中满是控诉：徐磨憨啊徐磨憨，老与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这都要把女儿嫁去你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无端让台下两大臣打了个寒战，一脸张的弯下腰，“臣等……臣等失态，还请陛下恕罪。”

好端端的，徐朗发什么神经突然参沈隽一本？

好不容易等一个争过了另一个，元珣打了个哈欠，冷冷淡淡的扫了下首那两个大臣，“两位卿说完了吗？说完了也该退朝了。”

元珣淡淡的看了他一，“奏。”

“知失态，那就罚你们俩三个月的俸禄，以儆效尤。”元珣说。

***

这鬼天气本就叫人烦躁，听他们为小事就打嘴仗，更是令人心烦。

几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直到夜，这才各自回去歇息。

元珣坐在龙椅上，修长的手撑着额，神慵懒的听着台下那些穿红着紫的大臣争辩的急赤白脸。

一时间，众人看向沈隽和徐朗的目光都变得格外复杂起来。

其中一位潜心信佛的人颇为唏嘘，“大概冥冥之中皆有定数。前朝废帝灭了鲜卑一族，然后有一半鲜卑血脉的陛下推翻了前朝……”

这话一，在场一片哗然。

更何况他们这位陛下，向来是里容不得沙的。之前有个廷乐师弹错了个调，就被拖去砍了脑袋……

临近正午，金龙殿的早朝还没结束。

那场暴雨连着下了好几日，等天晴了，日就变得更毒辣了。

徐朗躬，缓声，“启禀陛下，微臣要指证太常少卿沈隽愚朝廷，包藏祸心。上月祭祀典礼，沈隽私收贿赂，在香烛、牺牲、币玉、酒醴、荐献、服等上以次充好，在祭祀此等大事上，沈隽都这般玩忽职守，若不及时止住这不正之风，怕是危害无穷，还请陛下严惩沈隽。”

“是，叩谢陛下恩典。”两个臣悻悻然退下，面上不显，后背却是了一片。今日是他们张狂过了，竟一时忘了上坐的那位主不是什么好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