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往下沉了沉，元珣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有话就说。”

他嘶吼着，长臂一挥，桌上的品便噼里啪啦的落了满地。

监正几乎是连带爬的离开了大殿之内。

常喜一怔，小桃这边也堪堪回过神来，忙喊，“娘娘，你慢，外冷着呢，等婢给你拿件斗篷啊。”

元珣冷哼，“这个不敢，那个不敢，你还留着作甚？不如割了去。”他的语调骤然降了两个调，透着森冷的意味，“常喜，拿刀把他给割了。”

割！

元珣哼了一声，这不是废，生在皇家还不算大富大贵么。

才行至门,就听到小桃惊讶，“常喜公公，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陛下呢？”

元珣的心狠狠一，呼也变得重起来。

监正一怔，抬瞥见皇帝冷的面孔，心一颤，这是了什么事？

须臾，他压住腔那汹涌而的情绪，抱着一丝侥幸，沉声问，“是谁克他？”

☆、第105章原来一个人，竟这般的……

监正肩膀颤抖着，腔里的心咚咚咚的飞快，“臣、臣不敢说……”

自从元珣从陇右回来，每晚都是在榴安歇的，他们俩日日一起用晚膳,同床共枕,就像是寻常夫妇一般,紫宸很多东西也都搬到了榴来。

元珣盯着台下的监正，本想把他拖去杀掉，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守如瓶。

监正怎会不明白，劫后余生的激，“多谢陛下，臣定然把今日之事烂在肚里。”

元珣沉声，“如何？”

常喜吓了一，惊惧不已的朝上看去，只见陛下一只手着脑袋，瞋目裂眦，角泛红，周都散发着极其烈的杀意，宛若从地狱而的恶鬼罗刹……

阿措轻轻摇，“陛下说了他去去就来的,他今天也辛苦了,我要等他一起睡。”

他这么一说，阿措立刻捂住了嘴，不敢多言。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袭藕荷长衫阿措快步跑了去。

阿措在榴等得昏昏睡,还是没有等到元珣回来。

“君乃帝王之相，然左尾有小痣，是克制嗣之兆；再加之君杀戮太重，戾气太盛，就算日后有幸得，也注定早夭。”

元珣稍一抬手，常喜的脚步停住。

元珣双手撑着桌角，面容狰狞，重的着气，像是囚于牢笼的野兽。

“什么谶语，什么天命，要报应便报应到朕的上，报应到那小小婴孩上算是怎么回事？！”

当今皇帝是位怎样的人，他们这些臣的自然清楚不过。

阿措已经习惯和元珣一同眠,若是他不在边,她睡得都不安稳。

两人一起回到正殿看了二皇，见他又像平日般安稳的睡着，阿措总算是放下心来。

监正双一，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背后了一层白汗，无比狼狈，“臣说，臣说。”

小桃见常喜面严肃又焦急，也不敢耽搁，忙回屋。

见到那大修长的影，监正忙行礼，“臣钦天监监正徐旭拜见陛下，陛下金安万福。”

耳畔又响起阿措那句“陛下不要随便杀人了哦”，他忍住心那杀气，只面沉如的盯着那监正，“去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元珣，“是大皇么？”

简而言之，早夭之相。

监正忙，“不是，大皇虽与二皇生时辰相近，但八字很是谐和，毫不相冲，小公主也是，三位皇嗣的生辰八字都是大富大贵之相。”

钦天监监正早早就在勤政殿等着了。

“陛下，我好怕……”她啜泣。

早夭。

小桃见她撑着腮帮的困倦模样，忍不住劝，“娘娘，要不你先去床上安置吧。今日一早从温泉山庄赶回来,又碰上二皇这事,您都没好好歇歇。”

元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监正面肌搐两下，肃声，“二皇的生辰八字是极好的，并未与小儿关犯冲。”

见自家娘娘持，小桃也不再多言，只，“那婢去给你端杯玫瑰香来，喝了也好醒醒神。”

常喜的心立刻凉了大半截。

腊月的夜晚，泠泠月洒在琉璃瓦的积雪上，夜风萧瑟，如同刀般刮过脸颊。

也不等他细想，他连忙掐指算起二皇的生辰八字来。

元珣径直走到上座，大金刀的坐下，也没那么多废话，开便，“二皇的生辰八字，可犯了小儿关煞？”

监正的抖得更厉害了，“……”

台下的监正明显僵住，等回过神来，额贴着冰凉的地面，声线慌张，“陛下乃九五至尊，真龙天，帝星下凡……”

“乖。”元珣抱着她，吻了吻她的额，“没事了。”

有幸得，也注定早夭……

监正，“……”

台上，“你只要回答是与不是。”

不好，陛下这是又发病了！

听到殿外传来“陛下驾到”的通报声，监正忙从一侧的垫上起，恭恭敬敬的站在大殿旁。

监正瑟瑟发抖，“二皇的命格贵不可言，只是、只是微臣推算，他命中有所妨克，于他的寿命不利。”

他说割，就不是说说而已。

说罢，常喜火急火燎的赶上阿措的脚步，小桃那边也忙取了件银白底翠纹斗篷，快步跑榴。

“哎哟,小桃姑娘，宸妃娘娘睡了么？”

“好的。”阿措朝她温婉一笑，小桃便门了。

阿措顾不上冷意，她只知陛下现在很痛苦——

但转念一想，李玄风当初断那样的谶语，不就是因为他杀戮太甚，戾气太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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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怎么了？”

元珣耐心的哄了两句，又，“你要再哭的话，可是会把阿麒和皎皎吵醒的。”

吐完这个字，他不断地磕，嘴里一遍遍重复念着“陛下恕罪”。

之后，元珣陪她用了晚膳，便托词有政务理，先去了勤政殿。

“劳烦你去通禀一声，就说我有要事求见。”

常喜忙，“小桃姑娘你这边快，我先追上去。”

这边厢阿措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走了来，她了上披着的长衫，看向常喜公公，“什么事了？”

常喜忙行了个礼，一张脸皱得跟包似的，“陛下，陛下他……疾又犯了……才这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来找娘娘您……诶，娘娘，您——”

住那锐利到快要将刺穿的目光，监正发麻，糊不清的应，“是。”

李玄风的谶语再次在元珣耳畔响起——

着。

“不怕不怕，一切有朕呢。”

元珣沉静的抬起眸，平静无波的目光扫过监正的脸，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他目光的闪烁。

他的拳不自觉的，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淡淡，“那么，是朕克了他？”

一番推算之后，他的脸登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