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说，在上辈，很有可能，最后被送去当妾的反倒成了聂瑶？

两艘一大一小的飞舟骤然腾空而起的一刹那，跟聂棠站在一起的新晋弟忍不住小声惊呼了一声。

忽然，她在后发现了一个熟面孔，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聂棠敷衍地回答：“嗯，对对，你天赋卓绝，将来就是个大事的人。别当复读机了。”

好话谁不会说？不过是上下嘴一碰，这样又不得罪人，萧长老也不会掉一块。

只要能比一般杂役弟有天赋，就会成为萧长老中的“超凡脱俗”了。

整一个艰苦卓绝的底层杂鱼翻史。

可是这一回，她的任务比上回还要重。

她当初被清陵君拒绝了，沦落到只有杂院收留。

她本就不好，繁重的家务活从小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再加上还没开始修炼，就算爬上飞舟这一件简单的事，也能让她累得气吁吁。

萧长老推开挤在窗边的人，提气纵声：“此乃万界归宗的飞舟，来者何人，竟敢如此言挑衅？！”

不对！那个时候她连夜逃离舅舅舅妈家，是为了逃避当那个富商的小妾。可是她跑了，舅舅舅妈却是实实在在收了银，这事也不可能反悔。

聂瑶不服气，她又再次咬着重音重复：“萧长老是跟我私下说的，他觉得我很有天赋。”

那人在看到她的时候，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又昂首，对她不屑一顾，正是她的表聂瑶。

她低眉顺目地跟在萧长老后踏上飞舟。

她这态度简直敷衍得不能够再敷衍了，没有嫉妒，没有惊慌，甚至连一惊讶都没有。

聂棠好笑地望着她，还动手把她转了个，面对另外一的内门弟：“看到他们了吗？但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都有天赋。”

聂瑶：“……”虽然不知“复读机”是何，可她这表妹实在是太讨人嫌了！

她这故意站不稳跌倒在地，然后期待清陵君伸手相扶的事情，已经有许多女修过。

现在没有了周大少跑来让她快乐，她只能自己去寻找新的乐趣了。

他也是抱着能够让她在清陵君面前多转悠，混一缘的想法。

然后她就一边理灵药一边养鱼，空修炼，甚至还得读书认字，就这样蹉跎了几十年，才踏筑基的境界。

……

开始的时候，她作为炉鼎被送到沈陵宜边。所有人都被他一回绝，内门长老收徒的时间已过，最后也就只剩下杂院收留她了。

萧长老还私下安她说，蛰伏就只是暂且的，假以时日，她必将一飞冲天呢。

尤其是，当飞舟轰隆隆地飞上半空，底下的山川河城镇变得渺小微末，这场景，就算是梦都不敢去梦的啊。

于是，最后的结果就变成了……她的表聂瑶也检测了灵，还通过了测试？

反倒是聂瑶从挤了过来，凑在她耳边：“你没有想到吧？我也会被校长选中。他还夸我有天赋，从今往后，我也是一个修士了！”

最后的结局都大同小异。反正他是不可能伸手去扶的，这辈都没什么可能。

聂瑶瞪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萧长老说我有天赋。”

反正在她的印象中，聂瑶并没有选……

再加上杂役大多是四灵或是五灵，修炼速度本来就慢，大分时间都被那些植草药养鱼之类的杂活挤满了，真正能够修炼的时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聂瑶能够登上这艘飞舟，自然是因为她有机会内门，而坐在另外一艘飞舟上的人必然是直接成为外门弟，外院。

聂棠收回目光，不自觉地微微一笑。她喜有趣的事，也喜有趣的人，比如沈陵宜的表哥周皓轩就很有趣。

他用剑鞘帮她挡了一下，也是怕她扑到他上。

一个不注意，她就在船舷上绊了一下。原本走在前面的沈陵宜就像背后长了睛一样，一把横过勾陈，用剑鞘抵住了她往前倾的。

而这一次，舅舅还没把事情给定下来，她就碰巧遇上了沈陵宜，然后被他带走了。

这大概就是现代人所说“蝴蝶效应”？

聂棠侧过，望着窗外面，就只是敷衍地了一个好奇的姿态。

聂棠原来那衣裳实在太旧了，他还专门去给她找了一新的，稍稍装扮一下，她就从贫家小可怜变成了温婉的小家碧玉。

她得尽快找沈陵宜陨落的原因，然后力挽狂澜，救他于火——而现在，沈陵宜都在元婴期了，她还跟他差着两个大境界，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这平淡到类似于街坊邻居互相寒暄“今天吃过饭了吗”完全没区别。

杂役想要人地，要比内门弟难上成百上千倍。

聂棠朝她投去了平淡的一瞥：“嗯？哦。恭喜。”

若是修为境界上去，外表却不会再变老，在场的那些内门弟有好些都是少年模样，实际上那年岁都能当聂棠的爷爷了。

聂棠之所以这么了解，自然是她上辈就当过杂役弟。

萧长老穿着一袭黑法袍，须发皆白，看上去骨仙风，特别能唬人。

可那都只能骗骗他们这些界狭窄的凡人。

毋庸置疑，外门不过是听上去好听，实际上，外院又叫杂院，说白了，待在外院就等于宗门杂役。

那个主动攻击飞舟的男人大笑：“你又是什么东西？还不问本尊的名字！本尊找

这么多宗门的杂活要，能够静下心来修炼的时间还剩下多少？

但凡在万界归宗待过一段时日，都会知，萧长老惯会人，谁都不得罪，对谁都是好话说尽。

连人都不见了，纳妾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舅舅舅妈虽然是那目光短浅的升斗小民，却不是愚蠢透的糊涂，在打听到她通过了灵检测，当然不可能去这些修士面前闹腾。

萧长老回看了她一，忙：“劳烦清陵君了！”然后回看了聂棠一，微不可见地摇摇，示意她不要再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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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阵势，更不会想到会有一日，他们也能够在天上飞。

——他还以为，她是为了引起清陵君的注意，才故意跌倒的。

聂棠苦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她还真的没这意思，只不过是太弱了而已，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行解释，反而显得更加刻意。

突然，他们所乘坐的这艘固庞大的飞舟猛地摇晃了一下，有人在飞舟外喊：“船上的人通通都来，识时务的本尊就饶你们一命！”

聂棠了眉心，开始回想上一回万界归宗在凡间收徒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