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麟这才疾步到了上房，路上已是痛哭涕了。到了上房，往林老夫人膝下一扑：“阿婆！”

一力给二位找了事情，且说：“天天扛着阿翁，就怕被他给压塌了，如今他去了，我……我……我也……居然……整个人都空了。”

林老夫人泪：“不错，就是这样！阿麟，你说，怎么办呢？我才打发了人往各去了，礼等也会派人来，光有这些可也不够的。”

即使有的不满，谢丞相实是相府最大的一棵大树，他倒了，不知明里暗里有多少人、多少算计，此时绝不能内讧。

坐上车，闭着睛，谢麟问：“怎么走的？”

谢麟一噎：“现在过去添什么？且在家里看好了。”

程素素一定会有准备的。

谢麟：“二位叔父这是要折煞我么？这是你们亲生父亲的丧礼啊！从来长幼有序，还请不要推脱。”他一看两个叔叔的睛就知，这二位也没有缓过来。自己与祖父抗争了近二十载，情份淡薄，两个叔叔对老人家的情比他要。让这二位钻了角尖，事情就麻烦了。

张富贵低声：“并无任何痕迹，就是老去了。家里都在等着您回去主持呢。”

来吊唁的人会有哪些呢？朝中大臣们不知会有几个到来的，还有家里姻亲。

“是。”

谢麟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回长房换衣裳是真，更主要的目的乃是准备之后的哭灵。要他为谢丞相真心悲恸，他是一滴泪也掉不下来的，但却知一些法——比如袖个泪的香之类。

谢麟也只有顺着她说，程素素在外面分派了一些府内的事务，来便说：“你们都要保重自己，要是你们伤心得病了，岂不叫大家更担心了？阿婆，三叔四叔也快回来了，还是商议商议事儿怎么办，总不能叫阿翁走得凌，叫别人说咱们家没章法。”

哭了一场，谢麟请他们主持，他们都说：“你是长房嫡脉，当然要你来主持。”

“好，外的事儿，你们商量着办。”

拐过街转角，便听到了一阵阵的哭声传来，谢麟才有了些真切的觉。街街尾已经聚了不少看闹的人，老人小孩儿也都有，都在接耳，说着丞相死了之类的话，也有在议论会是什么样的排场。红白之事，于主人家而言悲喜各有不同，于看客心里却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瞧闹。

“知了，外，这里不能！小郎君和小娘都给我看好了！有丁儿差池，看我饶了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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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此举略有多余,谢麟上的压力骤去，人放空了片刻，了门见到张富贵的时候就醒了一半儿——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当年他父母接连过世都了过来，如今就更不会失态了。

谢涛、谢涟是哭着回来的，门便叫：“阿爹！您怎么就去了呢？！”几十年来，二人尤其反对谢丞相打击长房，父连心，谢丞相对他们也不算坏，丧礼上且将不好的放到一边，先哭了起来。

“也派人去请回来了。不过……”

谢麟的车了府里，便被几个事哭哭啼啼地围了上来：“二郎！老相公去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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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娘慌忙：“他们，也、也是要过去的。”

谢麟睁开了睛，认真地：“是该这样。”别的不说与族里的许多接，也是需要三叔、四叔的。谢麟在脑里勾勒接下来要的事情，一是丧礼，二是守孝，唔，还要写丁忧的折。再有，家里的安排也要与之前老爷在世的时候不同了。

还有二房，元凶已死，就不能再过份打压了。阿婆是要在京里居住的，自己去守孝，三叔四叔就有些为难，恐怕至少得有一个人同去郊外。堂兄弟们不需要丁忧，但是谢鸾能回来奔丧还是要回来一下的，自己也可以问一问他当地的情况，指一二……

不多会儿，谢麟便将事情都过了一遍，临近谢府，又怅然若失了起来——老竟不在了啊……

谢麟举袖遮面：“知了，先给我换衣裳，我再去上房。”

果然，他的麻布孝衣已准备好了，看雨听风两个闷声不吭给他换上，张娘小心地递上个小盒，打开盒盖，谢麟将香仔细地揣好。张娘：“咱们娘已到老夫人那里去了。”

谢府的仆人训练有素，扯下彩幔，挂上黑白布，灯笼或换或罩上白布，家下人等取下首饰换了素衣裳，腰间系上孝带……

二人心里都有数，以后这家是要谢麟来当的，谢麟也不是没用的纨绔，那便他了吧。二人虽是长辈，念及长兄的恩情以及谢麟平素待他们不薄，他们已打定主意不去相争。要树立谢麟的威信，这丧礼是个很好的场合，一应的事情都让谢麟去，他们诚心在一旁相帮扶植，明人也就知是什么意思了。

“还有族里……”

谢麟将想好的安排一一提了来，林老夫人唯有。谢丞相虽百般要求，实则一旦放谢麟去事，却也总能得很妥当。

谢麟忙劝：“您还有三叔四叔，还有我。”

“咱们娘叫对您说，还是要长幼有序。”

“人这一去呀，就只想着他的好了。”林老夫人近年来骂丈夫不少，此时真如她所言，将那不好的都隐了去，只想着丈夫死了，自己没有依靠了。

且无论红白事，略富有些的主人家也不介绍有几个闲人来蹭顿饭，富之家更会施舍些或者少量的铜钱之类。因此，每逢有这些事情，主动凑上来的帮闲也不会少。

见到府里张富贵带着车来接他,他是骑，程素素却派了辆车来,对林老夫人等说的是：“怕他六神无主骑不妥当。”实则担心他脸上不大对的表情来,叫人看见了挑剔。

谢麟低声：“还要等三叔四叔回来，一起动笔写帖。”

林老夫人也哭得双目昏，将他抱到怀里：“阿麟呐！你阿翁他走啦！我……生的两儿比我走得走，如今丈夫也去了……”

“三叔、四叔呢？”

除了这一信念之外，他们与谢麟一样，骤闻噩耗也是脱力了，整个人都放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