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雨盼抿抿嘴，不说话了。

长生笑地看着谢忘之，等着她抬夸人，“宽宏大量”“宅心仁厚”，什么都行，虽然和他这个人完全不搭边，但他不介意多让人夸几句。

她念着的事儿没法问，楼寒月却兜兜转转，一天去好几回，打听到了两件事。

石曼晴是肯定不会回来了，楼寒月辗转好几回才打听到，说是她挨了一顿板之后发了烧，里不留病人，就让她阿耶把人接回去，算是放去。但这也是对外的说法，到底怎么样，不得而知，狠心想，或许是活活打死，对外编个说法遮掩罢了。

是三月前后，正好是开时，翻了年很快就有新的小女尚局，楼寒月和谢忘之还能再熬一熬，姚雨盼却很难再等。她又，若是一直没机会，恐怕到二十岁，都捞不着个女官的位置。

“……我听清思殿的内侍说的，确实是夹生的。你想想的时候，或是锅之前，有没有让别人碰过。”长生叹了气，“我猜你是得罪了什么人。”

至于她犯的忌讳，说起来是撞了名讳。萧贵妃闺名一个萱字，同胞的太妃则用了棠字，两人妹情，萧贵妃不仅避讳萱草，也见不得用海棠的东西。刨开骗她们的错，石曼晴也算是倒霉，心思再缜密也想不到这一层。

这锅鱼汤才刚上炉，汤面上一个个泡泡依次破掉，炸鱼特有的鲜香，姚雨盼吞咽一下，却没心思吃：“可是上回了这么件事，几位女官还会让我们吗？”

第二件事则在东，不算什么秘密。太妃前年给太生了个长女，十月初诊有，这会儿正是害喜最厉害的时候，那位小殿下又不太好，每逢这时候总要风寒几回，估摸着母女俩都没胃，早晚要来折腾尚局。

她肯定没别的意思，这一抱结结实实，长生却当场愣了，像是被一榔敲到了脑壳。万千思绪涌上来，那一瞬间他想哭又想笑，能理来的却是空空如也。

“没事啊。我今年才十三，还有两年呢，我不信里没人喝酸汤。”楼寒月看看锅里煮得差不多的鱼汤，下了绿叶菜，“别想这个了，锅了，快下菜，快下。”

谢忘之还记得手心里那几竹鞭，不想掺和这事儿，但她也懂同屋的两人在愁什么：“要是开胃，我记得雨盼的酸梅糕得特别适，酸甜不过分；寒月会酸汤。要真有这个机会，我猜得找你们。”

“要没这个机会，那就下回再说。”楼寒月想得开，“我不信没的机会。”

“……这怎么行……”姚雨盼诧异地瞪大睛。

谢忘之莫名其妙，：“怎么了？”

“难不成还她们亲手吗？”楼寒月很笃定，“开胃的吃就那么几，酸梅去都能烦死人，肯定是叫我们的。”

绿叶菜一锅，立即卷白的鱼汤里，起起伏伏，还好看。谢忘之夹了一筷白的鱼，刚咬嘴里，忽然听见窗那边的动静。

屋里鱼汤的香气太重，煤球鼻，耳朵尖颤了两下。它从窗钻屋里，熟门熟路地窜到谢忘之边上，把嘴里咬着的东西放到她膝上。

谢忘之在家时妆匣里随便拿个耳铛来都能抵几十支，她觉得贵重的是心意，楼寒月却看得惊讶，伸手拍拍她：“忘之，这猫真成了，前两天还送你和叶，今儿都学会送珠钗了？”

楼寒月咬着筷，憋了一会儿，拍板：“那就这样，我这回不了，就说我不了。少个人和雨盼争。”

现下三个女孩围坐在炉边，盯着咕嘟嘟冒泡的鱼汤，想的就是第二件事。

毕竟在屋里烧炭，三个人谁都没那么大胆把门窗关实，只能一边在冷风里哆哆嗦嗦，一边吃鱼。窗里卡来一只漆黑的爪，随后是另一只，两只爪一起把窗撬开，再之后挤来一个猫。

第一件是石曼晴的事儿。那天之后，石曼晴没回来过，屋里空了一个位置，得等到明年新人，若是有小女没地方住，才能填上。

“怎么可能？”谢忘之惊了，都忘了问长生怎么知的，“可是，可是明明有位殿下说喜……要是夹生的，怎么会……”

上回一别，接下来一直到过了十月中，谢忘之都没再碰上过长生。人各有各的事情，她没那么闲，但好歹一同聊过几回，心里总惦念着，转念又想到，他们看起来像是相熟，实则连长生在哪儿事都不知，想托人问问都不行。

谢忘之回忆起当时的状况：“上锅以后，我去梨羹了……梨羹麻烦，等我回去……石曼晴！是她，她和我说，蒸好了，让人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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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寒衣节，就算冬，一天冷过一天，前两年都是靠鱼汤挨过去的。这法还是楼寒月想的，她阿娘是蜀人，鱼汤的法也是蜀地的，在屋里支一个炉，底下用炭温着，上边炖鱼，鱼汤里随便放喜吃的绿叶菜或是细面，只要炭不灭，里边的东西就都是的，三九天都能吃一汗来。

谢忘之没想到石曼晴能狠心至此，是真的要送她去死，先前仅存的一悲戚都没了，又想到长生之前的话：“对了，你刚刚说，是清思殿？那就是七殿下吃的？”

“……那他为什么还夸我得好？樱糕要用，不熟会发涩，生面的味也不好……”谢忘之绞尽脑，想着这位殿下为什么这么说。

“什么呀，珠钗当然是人送的。”谢忘之哭笑

第10章炖鱼

能回想起来是好事，但是石曼晴已经被理了，不能动手，长生有遗憾，嘴角：“总之下回注意些，别一不小心被人使了什么绊。”

长生：“我猜是。”

是支珠钗，样不复杂，就是粒不大不小的珍珠，边上围着一圈银制的小。除了里发的首饰，的小女也能去尚功局钱买，看珍珠的大小成还有工，这样的珠钗一钱银就能买一支，算是个小礼。

李承儆风，嗣却不丰，后佳丽三千人，生到如今也就十来个孩，除去其中早夭的，居然只有两个儿，一个是太，另一个就是清思殿的皇，还没封王，只能排行叫一声七殿下。

他抬起手，虚虚地了个环抱的动作，最终却在谢忘之肩上，把她拉开，对着那双茫然的睛，严肃地说：“还有件事忘了说。宴上，你送过去的东西，确实是樱糕吧？”

“……那是夹生的。”

着他的视线，谢忘之猛地抬，满脸严肃：“这么看来，七殿下的味是真的好奇怪啊。”

姚雨盼沉默片刻，嗫嚅着：“可我十四了……”

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