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这些事朕不懂吗？”李承儆扫了他一，“朕知会耗费多少，但朕是天下的主人，天下万民皆是朕的女。如今太平盛世，钱粮、劳力皆有余，与其放着不用，不如由朕取用。旧粮耗去，新粮可库；铜钱去民间；青壮劳力有活可。何况阿耶耗费心力束女，为女铺平路，难女不该回馈阿耶吗？”

殿外的人刚走，殿里李齐慎解下披风，常足立上前接过，迟疑着问：“殿下，这……您真就这么算了啊？”

“难受也憋着。”李齐慎笑笑，在榻上躺下，“明早我想吃胡麻粥和蒸饼。”

“这……”装死是一回事，应下来是另一回事，李琢期也不能昧这个良心，“恕我直言，若只是为了萧贵妃……大可不必。阿耶这几年令人送荔枝，数次临幸华清，游猎规模又大，已有些言官不满，的钱也……”

“这可由不得我。”李齐慎一裹被，“等着吧，我猜明日，长生殿那边要有动静。”

李齐慎乐得清闲，捧着盏略微的杏仁酪，听李承儆和李琢期一问一答，觉得好笑。

殿门关上，李琢期忽然觉得好笑。

先不说外边这么冷，光有没有用；引温泉也不是上下嘴一碰的事情，要找温泉、开，说不定连太池都得大动。李齐慎一听就觉得不靠谱，奈何李承儆觉得这主意妙，大喇喇地拿来问李琢期。

“别的呢？”李承儆不想和他生气，“你再想想，盛世还

他等着李齐慎说“就是如下光景”之类的话，然而李齐慎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直愣愣地说：“我知昭玄皇帝极盛时斗米仅十二钱，米价最时二十二钱。”

李齐慎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没法昧着良心说“阿耶，我觉得这个主意特别好，别引温泉要费多少钱，也别长安城里工匠的死活，您引吧我看着”，看了李承儆一，闭嘴装死。

第16章机括

这父俩真的有趣，阿耶的当了二十来年太才登基，儿的不意外也得至少再当十年。两人政见还不一样，李承儆拼了命地想改动平兴皇帝留下来的条条框框，李琢期则拼了命地想再扭转回去。

紫宸殿是内朝议事的地方，李承儆只叫了李琢期和李齐慎，算是尽一尽阿耶的职责，着手教两个儿怎么理政事。不过真说起来，其实也算不上教，无非是把近来的事情扯来，一问一答。

理是这个理，但常足就是觉得憋屈，哪儿有为了安妻的心，跑到兄弟殿里闹的，他憋了一会儿：“殿下，这也不是婢挑事儿，婢就是憋得难受……真难受，这也太过分了。”

但李齐慎总能隐约嗅山雨来的味，一个不慎就是大厦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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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起个吃，没什么特别的，常足应声，忽然觉得不对：“殿下，许学士还告着假呢，天又冷，您真早起啊？”

他盯着闭的门看了一会儿，闭了闭：“今夜我到清思殿来，与七殿下促膝长谈，奈何殿下年纪尚小，不能久谈。”

听着听着，话转到了萧贵妃上。

这两年萧贵妃三千在一，李承儆不知了多少事，恨不得玩一回烽火戏诸侯，只为了博人一笑。这回也不知谁缺这个大德，向他言，说要引长安城北的温泉大明，在温泉池里莲，如是莲能四季常开。

“你的意思是，朕不如昭玄皇帝？”

李齐慎还是李齐慎，就算和他同父异母，也绝无可能和他有什么血缘亲情。或许在李齐慎看来，他这个阿兄，还不如殿里养的那只黑猫。

说到后边，李琢期已经放弃了，什么事情都应下，李承儆对长满意，视线落到李齐慎上：“阿慎，你觉得呢？”

偌大的帝国就像是个锯，在皇帝和太之间拉动，勉保持着平衡，摇摇坠。幸好自李承儆登基以来，都是丰年，各地也太平，时至今日还没什么差错。

“……是。”

但李琢期知他们是都记住了，转往外走。

本来放过他就行了，然而李承儆先前被长推拒过，想从另一个儿上找补，清清嗓：“想说什么尽说便是。”

“安排着吧。”李承儆舒服了，“趁着还没下雪，朕看华清也可再修整，添个跑场。”

李琢期想说什么，他从到尾没想过演兄弟情，自顾自说完，回往殿里走，“我要睡了。阿兄早回去吧，明儿要上朝，起不来就不好了。”

他拍拍摊开的被，“他是太，自然想什么就什么。不过他今晚肯定睡不好了，辗转反侧，回去见太妃，有的恼呢。”

“你是说朕错了？”

其实李齐慎不信真能随便说，但李承儆这人想什么时格外执着，李齐慎知逃不过，脆站起来，装傻装得十分自然：“我不知要说什么。”

这下到李琢期装死，糊糊半天，没说个所以然来，李承儆脆拍板：“玉成，你看着安排吧。”

边上总共也没几个人，多半还是李琢期带来的，都训练有素，该当哑聋的时候仿佛天生没长嘴耳朵，没应声，齐齐装聋作哑。

“不然呢？”李齐慎走到榻边坐下，“他只带了东的人过来，没闹到长生殿去。他心里大概也不信，只不过是生优柔，又被太妃烦着了，否则不会只搜寝殿。除了这几个人，没人知，旁人真说起来，也不过是他夜里无聊，居然大半夜地跑到我这里来。”

这事情麻烦，说不好容易霉，李齐慎向来装死，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李承儆倒也不为难他，只在心里觉得他蠢笨，果然是着一半吐谷浑的血。这么一想，反倒又看他顺起来，难得能对着李齐慎摆摆慈父的样，不再问他，还让人上了吃着玩的酪心。

李琢期霎时噤声。毕竟还是太，皇帝康健时，太该少说话，否则容易被迫重病暴毙。

李齐慎不太懂李承儆为什么能说这显而易见的废话，面上还是十足的茫然，接着说：“时下长安城内斗米三十五钱。”

李承儆一噎，看看一脸茫然的李齐慎，既觉得他蠢，又有些莫名的怜悯，顿了顿：“那阿耶先问你，你觉得盛世治世是何等光景？”

之后李承儆又提了几个要求，修整行或是采选女，在他和李琢期嘴里，都轻飘飘的，好像是棋手提及并不在意的棋。

他特地提及“阿耶”和“女”，李琢期知这是敲打的意思，低下：“应当。”

果真如李齐慎所料，第二日御前的掌案太监冯延亲自来传话，只不过叫他去的不是长生殿，而是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