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齐慎那会儿听得一阵恶寒，心说这真是有病，他喜的东西向来稳稳地抓着，就是碎在自己手里，旁人也别想看一。但他没想到，现在面对谢忘之，分明是明媒正娶的妻，却瞻前顾后，心里想碰，又怕不慎吵醒她。

本也是门贵女，到他边却沦落至此，李齐慎一阵心疼，伸手想摸摸那张漂亮的脸，看指尖要碰到脸颊，他又忽然收手，放回自己膝上，只把膝上的布料抓得蜷成一团。

“卯时要上朝。婢听常掌案说，陛下向来是寅时起，得先些准备。”

那时崔适尚且是少年，却皱着眉，一副吃多了情苦的样，恹恹地说人总是如此，喜的东西恨不得天天在手里把玩，走到哪儿都不离，但坏了也就坏了，心疼几天，再挑个新的，还是一样带在边；真心的却不一样，用绸缎裹着，放在垫了棉的盒里再上三锁，还是要担心，想着要拿来观赏把玩，又怕一个失手碰坏，最后还是锁在盒里束之阁。

躺下的动作姑且能克制着不声音，盖被就肯定要吵醒谢忘之，他脆连外衫都不脱，合衣躺在女孩边，恰好是给他留的那一半位置。

谢忘之醒的时候大概辰时过半，边整整齐齐，被褥净平整，枕也没有压过的痕迹，要不是隐约留着李齐慎上的熏香，她真要以为他昨晚又困倦至极，直接在长生殿睡过去了。

床帐没放，原样挂在玉钩上，李齐慎动动膝盖就知，这是谢忘之想等他回来，但这几天连着劳，她又不是多健的人，困得受不住就睡过去了。

谢忘之侧躺在榻上，被盖到肩，拆了银簪的长发像云一样在榻上铺开，一缕缕落在肩前后，和薄被一起勾勒纤细的形。都说月下看人，现下人月下独眠，确实有万千山的风情，但她的眉微微蹙着，睫偶尔颤一下，显然夜里都睡不安稳，下还有些淡淡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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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想了想，在榻前半尺远的地方半蹲下来。

同榻而眠的谢忘之却忽然心里一松，纠缠已久的不安终于褪去，眉间微微的褶皱也松开，终于安然沉睡。

他少时和崔适混在一起，崔适这人了名的多情优柔，从小到大就喜看酸唧唧的东西，有时候说来的话也酸得让人倒牙。李齐慎一向大开大合，不喜这在心里百转千回的情思，如今蹲在谢忘之榻前，却蓦地想起了崔适曾经说过的酸话。

洗漱时她问岚：“陛下昨晚什么时候来的？”

“嗯。那今早是什么时候走的，还是寅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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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意识里的自己一脚踏虚空，直接断片儿，累得连个梦都不会坐。

岚一愣，最先冒的想法是“您怎么知”，转念又觉得同榻而眠，怎么可能不吵醒谢忘之，她老老实实地答：“回娘娘，大概时过半。”

站着还好，先前沐浴时也能撑住，一躺下，困意就涌上来，自发地开始黏黏糊糊，意识不断地往黑暗里沉。真是到极限了，李齐慎撑住，轻轻扭看侧的女孩，无声地说：“好眠。”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李齐慎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苦笑一下，缓缓起，褪了鞋袜，轻手轻脚地上榻。

“知了。昨晚守夜辛苦，再回去睡会儿吧。”谢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