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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赵瑀才从屏风后转来。

赵瑀一阵心疼，脚步轻轻地踱过去，坐在他旁边，手指抚上他的眉心。

李诫长叹一声，隔着屏风赵瑀都能想得到他一脸为难困惑的表情。

婚姻结二姓之好，两家互为助力，而自家……赵瑀苦笑，别说助力，赵家不暗地使绊她就烧香了！

只听刘铭：“如此普通平常的饭菜，你吃得跟山珍海味似的，是为了哄你婆娘开心吧？”

但无论如何，都有皇族牵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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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们谈起了昨晚的事，赵瑀停下手中活计，凝神细听。

西厅中，赵瑀和蔓儿在八仙桌上摆着早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盘醋溜白菜，一盘素馅包，一盘腌萝卜丝，一碟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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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说笑了李诫，睁开睛说，“对，是我小看你了。”

赵瑀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李诫叹：“先前我看了鱼鳞图册，免税田太多，我以为是名录造假，却还是想简单了。王爷曾叫我暗中丈量土地，我以为也就几个有背景的人敢隐瞒不报，却没料到整个濠州都是如此，甚至附近几个县，简直……太可怕了！”

赵瑀忽然明白了，也就是说，不是庄王世瞒报田产，就是他手下的人搞的鬼。

刺啦一声，椅拖地的声音，李诫应是在赶他走，“我知的，这事只能从上往下办，有旨意才能办，没旨意就破天那是找死。走吧走吧，你让我想想该怎么！”

刘铭嘟囔了几句，说的什么赵瑀也没听清。

李诫说：“事情远比之前想的严重，鱼鳞图册上濠州县郊的田地只有百余顷，我这段时间暗查，算下来绝对不止这个数，起码少了五成。这还仅是附近，略远一，我昨天去的县北葛家镇，那里的农也是无一例外都把田产挂了去，但这分田产，我在鱼鳞图册上也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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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得意忘形了！李诫半张着嘴，悔自己太心急，这丫于男女事儿上什么也不懂，别把她吓坏了。

“我朋友也算这附近的叫得上名号的人，当地人多少都会给他面。话说回来，你看到的人是谁啊？”

刘铭大叫一声：“私瞒田产？原来如此！把减免赋税的土地登记造册，超额度的不登记或少登记，如此一来，本该给朝廷的税银，就了那些豪士绅的袋里！嗯……还有某些利熏心的读书人，肯定也有官员在背后撑腰。”

他讪笑几声，“我、我去给王爷写信……你若无事，给我磨墨可好？”

“废话少说，不吃就边儿待着去！”

自己要怎么，才能帮到他？

赵瑀问他有什么打算。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李诫闷闷：“是庄王世的兄，那白的大板儿牙我隔着半里地就认来了。”

李诫仰面懒懒散散地坐在太师椅上，胳膊支着两边的扶手，眉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

赵瑀捂着脸颊愣愣看着他。

刘铭仍在劝他，“其实我说这事睁只闭只算了，真要破了，勋贵、官员、士绅、农，你是从上到下得罪个遍，唯一有好的就是国库——银多了！但那兴的是皇上，皇上就算念你的好，也不会明面上护着你。”

“怕吗？”李诫闭着问，轻轻抓住她的手，“你相公好像惹了一个大人。”

刘铭答应了一声，犹犹豫豫劝：“只是濠州本地士绅倒还好，真牵连到王公贵族，可不是你一个芝麻官能得了的事了。一心为朝廷虽好，但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家命。”

她有了难事，他总能替她解决，而他遇到难题，她却无能为力。

良久，才听刘铭问：“你昨晚遇险也与此有关吧？”

庄王？赵瑀听着十分耳熟，仔细回想了半晌，才记起李诫曾与这位王爷玩过一场斗，还赢了五千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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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说了，葛家镇的田地没有登记造册。”

他瞥见赵瑀也皱着眉，鬼使神差地拧了她香腮一把，笑嘻嘻说：“你跟着犯什么愁？你只把心思在今儿穿什么衣服，明儿打什么首饰就成了。放心，算命的说了，你相公是先苦后甜的命，往后能大官，就算有沟沟坎坎，也是暂时的。”

如今这银还压在箱底儿呢！赌资，她一直没敢动。

算来算去，娶了自己，于他仕途无半作用。

这只是冰山一角，再究，还不定扯什么人来，

放好碗筷，赵瑀打发蔓儿去外间守着，自己坐在屏风后，手里着针线活，耳朵听着外的动静。

赵瑀浅浅笑着，“我不怕，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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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都沉默下来，一时间厅鸦雀无声，只听得见窗外寒风呼啸而过，得窗棂噼噼轻响。

他寥寥几句便将昨日的事情一笔带过，但赵瑀不信实际情形如他所说一般云淡风轻——从他回来的狼狈样便可想而知，当时定然是很危险的。

刘铭也有同样的疑问，“难庄王世在这里有私产？”

她从没有这般恨自己没用。

李诫笑了一声，“算是吧，本来日刚下山我就打算回来，却在镇看见一群人拥着一个人往庄走，那人我看着熟，就悄悄跟了过去。唉，反而被他们察觉了，又不想败份，我说我来此投靠远亲，那群人也不信！唉，还好你朋友找过来，才算替我解了围，赶明儿我要请吃酒答谢他。”

良久，才听李诫笑：“我有家有室，不会由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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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李诫吩咐：“你回去拿籍册查查有没有叫‘吴贵’的人，葛家镇的农说田地挂在了他名下。”

他是不愿让自己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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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李诫发了半天呆，喃喃：“我也是难住了，瞒报田产肯定是有的，但这事有没有牵扯到亲王世就不好说了。我去信请示王爷吧，查不查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他与庄王爷应该是熟稔的，与庄王世也许关系还不错，可世的兄怎会跑到这里来？总不可能找他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