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快到饭儿，空地上哄哄的都是人，一个个蓬垢面，拿着破碗等开棚施粥，王五站在台上声嘶力竭地指挥人们排队，衙役们分散四周，呼喝着人群。

李诫对于粥棚一事抓得很，一日两次施粥，要求立筷不倒，责令王五将衙役分成两班，日夜巡逻，约束民以防生变。

刘铭比李诫还兴奋，拿着邸报看了又看，喜滋滋：“东翁啊，你升官指日可待，等你了封疆大吏，别忘了给我谋个一官半职。”

他本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份折能不能递御前还不得准。

下的民又是一阵激涕零。

刘铭提议李诫写一份折——如此当然算一项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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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县丞嘴：“大早下去了吧，你们为什么不回乡？”

朝廷对此大为赞赏，并写在邸报上，明发各级衙门，着实让李诫风光了一把。

李诫不屑这些小心机，但想想自己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困局，还是让刘铭写了一份团锦簇的奏折，自己照着抄了一遍送到府衙。

“请来。”

草棚下坐着几十个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看样是一家一家的，但是他们却不上前排队，只地盯着。

巡抚大人知李诫是晋王爷的人，自然不会无故扣押他的奏折，况且这也说明他治下有方。是以巡抚不但原本转递，自己也写了折称许李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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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诫沉默半晌，问：“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粥棚不会总开着，你们总不能一直讨饭。”

刘铭已躲到后的隔间，此时屋里只他二人。

如此一来，来粥棚讨粥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年儿下，竟经聚集了千人之多。

郑县丞抹了一把冷汗，暗自祈求，李大人，你可千万别给我下啊。

“老郑为那几个民忙得焦烂额的，真的跑到田间地对着鱼鳞册一块一块找荒地去了。”刘明摇，“他是个较真儿的老实人，但不是个傻，我估计他没几天就能看你给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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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一阵脚步霍霍，衙役在门：“大人，葛员外求见。”

郑县丞怔楞了下，看看李诫，吞吞吐吐说：“律例来说是这样的。”

，敲锣打鼓，走街串巷，到宣传濠州县城粥棚施粥的事。

他的意思很简单，活要在明！

小年这天，他二人轻车从简，来到娘娘庙粥棚场外。

有人便答：“回去就抓壮丁修河堤，日日修月月修，又不给钱，白白耽误了地里的活，谁愿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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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那边。”

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妇人眯着睛瞧了他半天，答：“我们外地的，抢不过也不敢抢，等他们吃过了再去。”

谁都听恭维话，郑县丞不禁有些飘飘然，意气上，拍着脯将这帮民的安置问题揽了下来。

把个郑县丞了个大红脸，便是明知不妥也说不来了。

李诫摆手不让郑县丞继续问下去，这是他们当地的政事，外地官员多说无益。

哪里有？濠州有荒地吗？郑县丞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对濠州还不甚了解，一时脑不够转了。

“家乡遭灾了吗，跑这么远来。”

“您是打哪里来？”

刘铭也沉默了。

“随他，过后我给他赔罪。今儿个十五，这个年就算过去了，京城的人差不多该趟远门。”李诫踱到窗外，望着外似似晴的天空，长叹一声，“我也在赌啊。”

葛员外满脸通红，急得不知

“有的，但是咱们这里……”

若下办事的杂役敷衍了事，他当即就是一顿板。

李诫觉得奇怪，便上前问：“为何不去？每顿是有定量的，去晚了就没了。”

李诫立大笑几声，“老太太，听见没，我们这位是正儿八经的官老爷，县衙的郑大人，他说的话断没有错的。诶，你们还愣着什么啊，人家可给你们指了条活路，还不赶给他磕！”

他表现得极为势，一番霹雳举措下来，今冬濠州县城里乞丐少了很多，路边几乎不见冻饿而死的人，这可以说是十几年来从没有过的事。

李诫也笑着说：“等你帮我解决手这个棘手事，再谈封疆大吏吧。——你听着，如果郑县丞来找你，但凡涉及到私瞒土地，你一概推不知。”

李诫收到邸报时，是正月十五，早就开印十来天了。

须臾，葛员外挑帘来，刚要行礼，便被李诫扶住，“你我不用见外，坐，喝茶。啧，发生什么事了，看你脸红得跟猴似的。”

李诫赞：“老郑说得没错，的确是个隐患，这样，咱们去粥棚瞧瞧。”

草棚下的民登时炸开了锅，一窝蜂似地涌上来，磕的磕，谢的谢，还有人喊着要给他立长生牌。

“我记得朝廷下过政令，垦荒的田地，三年可以不税赋，六年以后归垦荒者。”李诫望着郑县丞，“老郑，可有此事？”

他无不慨：“老郑啊，你这可是拯救百姓于火之中啊，你就是他们心中的活菩萨啊，你就是读书人的榜样、为官者的楷模啊。”

又有人问：“大人行行好，告诉我们濠州附近哪里有荒地吧。”

新任的郑县丞便委婉地提醒上峰，“大人心怀百姓，施粥是好事，但城外聚集的民太多，不止咱们县，还有附近几个县的人也往这边跑，其中人员复杂，咱们的人手又有限，这样下去容易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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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可不是，”老妇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一场大把房地全淹了，我们只能来逃荒，京城直隶都不让去，只能往南走，我的小孙女都饿死了。看儿媳妇也不成了，一听说濠州这里施粥，我们就赶过来，苍天有，赶上一个青天大老爷，给饭吃，好歹算活过来了。”

等回到家冷静下来，郑县丞一琢磨，不对啊，明明是李大人说起荒地的事，怎么成我说的了？

老妇抹着泪说：“谁也不想讨饭，我们都是本分的庄稼人，只要有块地，就能活下去。”

李诫一拍他肩膀，“郑大人，拿鱼鳞册对对，如果有无主的荒地，指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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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都揽下来了，那些离失所的人也都认准了他，此时推诿也推不掉了。

“真的吗？”老妇神发亮，打断了郑县丞的话，“此话当真？那我们找块荒地，地就归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