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小的百宝箱呀。”齐朔突然凑近，在她耳边轻声说。

韶声等不及坐稳，张地伸手，一把将玉抓在手心，想趁人不注意，收回袖里。

韶声的耳朵霎时变得通红。她想推开齐朔的脸，可手上提不起什么力。

清莹的玉质上透着日光，仿佛是一汪冻住的冰泉，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空中晃。

反而被齐朔制住，凑得更近了：“小不信吗？可真真已经把小带到尉陵了。尉陵里有的南朝件，小应当会很喜。”

“我们去尉陵。困便睡一会。到了我再叫你。” 齐朔说。

“小货郎，还用鉴定什么成？这羊脂白玉我一看，就知不得了。你的小夫人当真下了血本。你可要好好想想，回礼送个什么了。”坐在对面的大胡不知原委，仍当他们是情人之间的打闹。所以突然开，打破了

韶声听了他的话，看向齐朔，这才发现他上挂了几个大袋，袋里放了各的小玩意，随便掏一把，就能在路上向人兜售了。

韶声偷觑齐朔的侧脸，只能看见光勾勒他的廓，他长的睫，他直的鼻。

故而，他原先想好的，借着柳二小窥探将军的计划，也搁置一边了。

“你……这些都是怎么的？”韶声不禁开问齐朔。

她怕他又冷不丁说什么令人尴尬的话，让她不知如何收场。

遇到路有坑洼，车的晃动的幅度大了些，她坐不稳，袖里的重也直直掉了来。

还是老实承认错误，说：对不起，我一直没把你的东西还给你。你要是生气，就骂我。

也是齐朔还是贵公时，会挂在颈间的坠。

晨起时，她光顾着困，至于侍女为她穿了什么，并没来得及在意。

她这才发现，自己也穿上了与齐朔相似的装扮：灰扑扑的衣服，衣服上到都是袋。

齐朔看见了。

韶声则被扮作商人妇样，坐在他边。

“藏什么？拿来。”他面无表情，向着韶声伸手。

不过，她的一切纠结筹划，都被此时忽然摔来的白玉的搅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下意识地选择承认错误，没脸说这是赔给他的。

大胡笑呵呵地看着：“说对了！你看看，你的夫君倒是很明白嘛，装得也确实像个小货郎了！这么漂亮的小货郎，可要小心别被其他姑娘拐走咯！”

至于齐朔与同行的韶声，则被当成是贵客顺手捎带去尉陵游玩的熟人。

说是柳家嫁妆，其实并无人将其当真。不过是何泽生与元宝准备好一切，放在柳园里，韶声嫁时从里面抬来，过柳举一手。

何泽生既得了齐朔提，自然不再生旁的心思。

他如今的份是一名江湖货郎，搭乘商队贩货的车，托他们把自己捎尉陵城去。

“可、可是……我们是去尉陵。澄与尉陵还在战……”韶声见对面打趣自己的男也同齐朔一般，并不如何张，更加惊疑不定。

如今，筹备起将军与柳二小的婚事，更加尽心尽力。

拿来的时候该说什么呢？

衣袖随着车摇晃，韶声总觉得袖里有重坠着。

——这是她之前与齐朔打赌之时，准备赔给他的赌注。

韶声面上还带着将醒未醒的困倦，对着齐朔抱怨：“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困死了。”

明面上显柳家的重视。

车上还坐着旁人。其中一位壮壮，蓄着一圈密络腮胡的男笑着打趣：“你们可是新婚夫妻？情真好。”

他不说话，她也不敢声了。

看不见他的表情。

当尚在睡梦之中时，齐朔便将她从被窝里来，要她随自己一城。

齐朔这才又坐了回去。

因齐朔并不愿行被人察觉，所以只有采办品之人面与这些商人涉，也只有此人被当作贵客，安排在车之中。

韶声的脸也通红了。她只得不自然地扭过脸：“大家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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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没还给他。

他与旁几位，是货真价实来往澄与尉陵之间，贩货的商人，正坐在韶声与齐朔对面，也被货挤着。

齐朔带着韶声，也混在其中。

采买的车队伪装成商人，天刚蒙蒙亮，便从澄发。

因着还未全然清醒，韶声心中无甚防备，说话时便显得放松而随意，带上几分大小的颐指气使。

故而，韶声与齐朔的对话，在他们看来，便像是年轻人之间的打闹。

齐朔牵着绳，将玉对着光举。

是若无其事地揭过此事，说：这是我们上回打赌，我欠你的赌注，拿着吧。

而为了更好地昭示这场与南朝大儒的联姻，何泽生特意安排了人手，悄悄前往尉陵采买，置办南边的特产。

但真正将这块手山芋踹在袖里之后，她却不好意思再拿来了。

“我们是商人，自然有商人的办法。”齐朔嘴。

“可、可……尉陵不会抓人吗？”韶声放不下心。

呼柔柔地，拂在耳畔。

“去尉陵？就这样去？！”韶声被这突然的消息激得清醒了不少，猛地从齐朔怀中弹起来。

货占的位置大，而人坐的地方很窄。齐朔搂着韶声，让她将靠在自己肩膀上，能坐得舒服些，不至于被挤着。也能靠着他再眯一会。

虽然她想得很好，准备以赌注的名义，趁机归原主。

他所求之事，算是求到了。

齐朔也笑，甚至还顺着大胡所说，从袋里拿一面木底的小镜，递给韶声：“拿去照着玩。”

韶声磨磨蹭蹭地将玉放他的手心。

将军虽然敲打他不能逾矩，但还是将他放在与金晖等同的重要位置之上。

韶声一便看见了镜里映着的自己。

韶声长长地松了一气。

车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韶声正襟危坐，平视前方，一丝目光也不敢分给旁边的齐朔。

是一块上好的白玉，玉上挂着一红绳。

因柳二小的生父柳执，已经返回了南朝。嫁妆等一应事宜，便都要从叔父柳举及叔母柳二夫人支取。

“小娘不必慌张，既然是跟着我们去玩，就不要想太多。即便是战，我们也要生意的。你看，你的夫君就不担心。”大胡大笑。

是她捡到齐朔那天，从他死去的忠仆那里得到的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