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来烟没有即刻接话，中间停顿的几秒，楼梯上祈在原地愣住。

那些话对她同样有杀伤力，她不想再说些刻薄话，甚至些刻薄的举动来激他，可是陆正午的话还在耳边。

刚才席上一番话，她知季来烟知了。那些话是心疼她，也是为她争一气。

“你尽去你该的，剩下的叔叔会看着办，搬家，或者让迦迦先休学，之后再复读一年，我认为都不是大问题。”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陆时迦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委屈，又心疼祈该承受的一切，“不要瞒着我，我们一起面对。”

“忘年”三个字到底是祈想错了。

将人送走，她折了院门，反手将门关上，受到一自斜上方投来的视线。

这样内里波涛汹涌的关系，再坐一起吃年夜饭对彼此都是折磨。

厨房里两个妈妈的声音很小，但祈屏息凝神，脚踏下去悄然无声，她便听见了一两句。

她再一次掏手机，这一回了通讯录。

她应了一声，又急急忙忙往上跑，房间后坐到桌前，重新去整理陆正午话里的逻辑。她可以确信自己没有理解错误，可是柳佩君嘴里说的“搬家”她也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她忽地转了个，像早上那般将鼻磕在门板上，没有门让她往外看，门外更没有人，大概是因为这样，她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见。

得睛疼。

她放在兜里的手揪着衣料，目不斜视地往家门去，就在她以为陆时迦一句话也不会说，她正伸手要开门去的时候，楼上站在窗边的人了声。

祈没有再细想，一心只想着“搬家”两个字，走两步忽地停了下来，脑袋里一句句回想陆正午的话。她一直以为，要是他们分手，他们就不用搬走，陆正午更不会让陆时迦休学。可事情发展却在她的意料之外。

“本来你们要搬走，今年过年更要一起，说不准这回就是最后一次了，”听季来烟说话，柳佩君连忙说“不是不是”，季来烟笑了笑继续说：“今年偏有朋友要来家里，咱们也就不能一起过年了。”

她低将手机拿来，微信，QQ，电话联系人，她逐一拉黑，又将手机放回袋。

祈，没有说话。

她以前没发现，这是个陷阱，本不该存在的陷阱。

“天气预报有雪，大降温，晚上还是别门了。”小司礼貌地提醒一句。

她度日如年，恍然回看才发现，不过是两天，事情就已经天翻地覆。

她想起上一年，他们还没在一块儿，那会儿她从火锅店回来，陆时迦从书房窗探脑袋，问她“怎么才回来”，也说天气预报要下雪，还折一只纸飞机，问她去不去冰。

祈无声地落着泪，“您这样的决定，就可以保证是在为他的前途好么？”

她还是低估了陆时迦的承受能力，她以为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听了肯定气得主动要来跟她提分手，事实却不是。

她想得神，直到从洗手间来的祈畔喊了她。

他是故意让柳佩君暂时隐瞒搬家的事情，他清楚妻的脾，所以早预料到她会透给季来烟。这样暗示，不用当面开，至少可以维持表面的和平，也可以试探季来烟和祈畔知不知情，如果知情，他这样的决定也能让他们知自己的态度。而事实表明，他们或许很早就已经知，所以季来烟才会说那样一番话。

话落的瞬间，祈几乎没有停留哪怕一秒，更没有回，她推开门，人钻去，再将门关上。

她并不想打电话给陆正午，从昨天下午他说了一番话之后，她就有意识地躲避他，刚才的那一顿饭她也没有看他，她不知这在别人看来是不是很奇怪，他们平常是话最多的人，一个捧哏，一个逗哏，合默契。这顿饭却没有任何互动。

她很少纵容人，陆时迦却是唯一那个。即便他谎言一戳就破，她也愿意合他，甚至让他来自己，而她自己也陷其中。

祈也想要维护自己的“利益”，她归结底还是不舍得彻底的分开，她有私心，即便偶尔见一面陆时迦也是好的。

柳佩君听着很惊讶，忙问是谁。祈没再听下去，她知季来烟肯定会找到合适的说辞，她也知，她妈妈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她。

她说：“你柳阿姨总担心你给时樾跟时迦带去一些她认为不好的东西，这就是利益冲突。”

她记得那时他穿白的衣，他又撒又故意闹脾气，她竟觉得是可的，现在想想也仍然这么认为。

“。”陆正午很快接通了电话。

但果然，就像当初她问季来烟为什么柳佩君不喜她，那时候季来烟给的答案是“利益”。

“，搬家是必然的，你们分开后迦迦肯定会受影响，但是叔叔既然知了，就不能装不知，不然大可以等迦迦毕业后再和你谈话。但是这期间会有什么状况，叔叔也计算不好，而且早晚都是一样的，叔叔不会同意你们在一块儿，昨天也说过，叔叔不能把迦迦的前途断送了。”

经过昨天话语里直白的袒，两人已经不需要刻意的对话来维持面。

她将电话拨了去。

“祈老师，”陆时迦声音不大不小，“你刚才说的话，我不会当真的。”

“，别叔叔，你应该不希望搬家之后，叔叔还得什么才能让你和迦迦分开。叔叔相信自己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迦迦真的太小了，以后的日还长，他还会遇到很多人和事，你今天相亲，不是就已经和叔叔达成一致了么？当然叔叔知，是叔叔了你，但是请你理解爸爸的立场，你妈妈今天的话也十分对，她是为你好，叔叔也是为了迦迦好。”

祈畔在洗手间，两个妈妈在厨房收拾，后没人，她却自言自语般解释了句：“外面风太大了。”

以前看，祈一直羡慕戏里那一对忘年，后来想，或许她和陆正午的关系某意义上可以用这三个字来定义。

手背抹掉泪，她呼几次，转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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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对你们来说很难，但是迦迦拖不起。”

“迦迦现在打扮呢，我就怕他这个时候谈恋，最后几个月了，正午也是，偏要在这时候搬家，我都怕迦迦到时候适应不了。”

现在情形变了，不喜她的人也变了一个，只有“利益”两个字没变。

这会儿他太专注于说话，忘记在十字路左转，话却没有落下，“，你说的话迦迦都会听，你让他好好念书考好大学

“陆叔叔，我已经跟他说了，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