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三十六回

那冯岩原生得材修长，不似孙绍祖般狼犺，他父亲又严命他不可显示自己之力，故除他父亲兄长之外，竟无人知他之能；如今被孙绍祖羞辱，到底少年心，直气得涨红了脸面，一句话也说不来。瑧玉自知他是冯岚之弟，本就有些亲近之心；又见他生得剑眉星，面貌不俗，倒起了惜之意，乃笑：“原来是霦琳兄弟。你瞧这位小兄弟被他打得这般模样，还是先去医馆诊治一番是正经。”冯岩见瑧玉知自己字号，料想必是同自己父兄相识的；又见他同薛蜨两人皆生得气度不凡，先就起了好，乃应了，自扶着那名叫浩然的少年往医馆径寻；瑧玉三人亦尾随而去，众人便渐渐地散了。后回再见。

瑧玉因记起书中所写，这孙家祖上乃系军官，当日便是宁荣府中之门生，亦不过是希慕贾家之势才拜在门下的，并非诗礼名族之裔；这孙绍祖便是后来娶了迎的，为人暴无度，在贾家事败之后更不曾问过一句，显是寡廉鲜耻无情无义之人；如今看他模样，虽生得相貌魁梧，格健壮，面上却尽是戾气，虽止是少年，已可预见今后之情。又见那扶住方才被打少年的人不忿，乃骂：“你算甚么扯淡的孙大爷！充大爷充到我这里来了！你打了浩然，难与你休不成！”一面骂着，便上来打那对面之人，一旁众人作好作歹地扯着，那少年犹自不肯罢休，挣着要上去同对面人厮并；那孙绍祖亦嚷着要与他动手，一时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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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几人随薛蜨行至一家酒楼门，抬见牌匾上是“醉仙居”三字，一径去，便有跑堂的来将五人引至楼上一间临窗的雅间，又问何菜。薛蜨便让冯岩二人，那唤作陈也俊的少年面薄，只推让众人；薛蜨因笑：“原特特请你们的，又让起他两个来。若不为你二人，我也不请他们了。”说得瑧玉同韩奇都笑了，冯岩方了两个，陈也俊也学样了。薛蜨又将往日瑧玉同韩奇吃之菜加了几个，令去来，几人暂坐着喝茶说话。

翌日几人便往圃而去。瑧玉同薛蜨各带了自己常日用的弓箭，及至约定那里，却见韩奇空手而来，乃问他之弓箭在何。韩奇把一扭，：“我知你们要看我的笑话，特地不带来的。”二人闻言都笑，不好再他的，乃一往圃而去。及至那边，见冯岩同陈也俊两个业已到了，二人上皆挂着弓同箭，几人见过，便一往圃中而去。

【第三十六回】五陵意气争长短·玉面郎神箭救死生

薛蜨因见冯岩生得不俗，料知他素日也是习武之人，便笑：“今日咱们既会，则是有缘，此后常聚才好。我本待明日往圃去的，若两位无事，便一去可好？”韩奇闻言双手摇：“要去你们去，我且不去的。”瑧玉知其向来荏弱，于骑一事并不通，乃笑：“那个还笑你不成？不过闲时作耍罢了。”韩奇闻言，只得应了。冯岩素日也曾演习骑的，闻这话便想：“若不去，只怕薛家公面上不好看，疑我薄了他；况瞧着他也是任洒落之人，倒堪为结，林家兄长同他又亲近，如此想来，还是去的好。”于是笑：“薛兄有令，在下莫敢不从。”几人又叙了岁齿，那陈也俊如今方十一岁，韩奇十二岁；冯岩与瑧玉薛蜨两个同年，只是生日略小些，当下各改换了称呼，一时菜已上来，于是又吃了一阵酒，方各自拜别，不在话下。

瑧玉同薛蜨对视一，皆知这韩奇本来心，又闲事，只得同他一下楼来。那韩奇只恐二人打将起来，方得茶楼，便一溜小跑至那厢，对二人笑：“两位哥哥，这们的天也不是切磋之时，且看我面上罢。况冯世伯同孙世伯又相熟，咱们好歹别伤了和气。”那孙绍祖见有人来劝，同韩奇等人又相识，纵正在气之上，亦不好对着他发的，乃就坡下驴：“既韩兄弟如此说，且饶他这一回。”那冯岩闻他这话越添了气，乃喝：“那个要你饶！你且同我打一场来！”孙绍祖自恃壮，乃冷笑：“我只怕打死了你，到时再悔可不晚了？”一面往地上唾了一，便同几人去了。

。那少年原生得文弱，吃了这一记重拳，只打得前金星迸，险些仰倒，幸得一旁之人扶住了。孙绍祖见状笑：“如今且教你尝尝你孙大爷的利害！可还敢同我争竞了？”便要与同行几人往里而去。

瑧玉因觉那少年有些熟，正不知在那里见过，却闻薛蜨笑：“这人生得同哥哥到有几分像。”瑧玉闻言，便细细瞧了，果见那少年眉之同自己有些相似，尚未开，便听韩奇：“原来二位哥哥不认得他？他便是神勇将军之二，名唤冯岩的。这京里人都呼他作‘玉面小将军’，又叫‘玉面小霸王’的是。如今这两个霸王到了一，只怕不得善了呢。”瑧玉讶然：“原来是他！我同文起当日也曾往神勇将军府上拜望的，却不曾见他。”韩奇：“他是个最淘气的，冯将军老来得，对其非常，养成个无法无天的。这孙绍祖又岂是好相与的？”一面说着，见几人将要扯将不住，乃：“咱们下去看看罢。这冯岩虽是暴躁之人，倒比那孙绍祖好上许多，休教他吃了亏，好歹解劝开罢。他两个都手重，万一打将起来，了岔，不好看相的。”

原来冯朝宗只令幼不得显示其双臂神力，到不曾禁了他骑之事，因此冯岩当下也不藏拙，拈弓搭箭便，只听得一迭声破空之响。定睛看时，只见那箭矢尽扎在靶心

一时几人至了医馆，那郎中为少年诊治已毕，是并无大碍，不过了些鼻血，面上有些青紫罢了，上些药便无事。那少年坐着让郎中上了药，又讨洗了手脸，将衣冠整理了，便向瑧玉等人见礼：“多谢几位世兄。在下陈也俊，这位韩世兄是识得的，只不知这二位世兄如何称呼？”冯岩亦起行礼，说了自己名字。瑧玉薛蜨忙还礼，两下通了名字，冯岩便向瑧玉笑：“原来是兄长。咱们两家原是有亲的，那日兄长往我们那边去，我竟不在家，故而不曾见得。”薛蜨因笑：“这里不是说话，咱们且去吃酒，我作东。”众人闻言，都同他往外边来。

及至圃中，早有几个草靶支在那里，几人各自取了弓箭站定。瑧玉留神看时，见冯岩今日一素银，腰间系一条天蓝鸾带，足登青缎小靴，越显得英姿飒飒，其搭箭弯弓之势驾轻就熟，竟不输与薛蜨的，乃心下暗自赞叹。盖因薛蜨前世便谙熟骑，如今重生，亦勤加演习，故少有能同他比肩者，而冯岩小小年纪却有如此之能，着实令人可惊可叹。因见他往那箭里取了箭矢，便着意看他得准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