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安排好了她们所有人的退路，却唯独没有安排自己的。

芸夏缓缓上前，“叫先生久等了。”

未能见效，温映寒也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下去，她垂眸望了望微冷的指尖，下自己这状况，今日怕是不能被旁人瞧见了。

芸夏至今都记得皇上禁足皇后娘娘后的一晚，德坤的下人已经走了大半，殿里只剩几个忠心耿耿的小女留了下来。那一晚很少提及自己的温映寒同她说了许多。

她轻咬了下,似是又觉得这样说也不对，芸夏摇摇,“婢是说……娘娘现在,难过得不好吗？”

他那个小徒弟一直低着也不声，提着那个重重的诊箱，也不叫旁人碰了。

在她看来，如今这样的日同从前相比已经很是不同了,皇上不像从前那样从不后,对皇后娘娘也是十分在意,六之权已经收回,就连薛妃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往后的日照这样下去也会越来越好的。

若是被沈凌渊知晓……

温映寒将手轻搭在薄被上，微微摇了摇，她望向芸夏声音温和“我知，但一想到有一丝能恢复记忆的可能，我就不想放弃。”

她微微顿了顿，“娘娘的意思，先生可明白？”

“娘娘脑海里可有什么闪过的画面了？”

“曾经说一切要以不伤害的前提优先。”温映寒缓缓将她未说完的后半句话接了下去，沈凌渊当时给她手谕的时候就说了这么一个要求，芸夏当时就在她后的屏风外，自然也听了去。

那样看起来像是早已对皇上不抱一期待了。

董仁站在外面捋着胡须眉心蹙，“娘娘失忆已久，可能还需要一月后再次尝试。这段时间里娘娘可以再尝试着回忆。”

“从前的很多事情婢未能经历，甚至至今也不知娘娘和皇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婢明白，娘娘那段时间只是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的日是过得并不如意的。”

董仁可以理解这皇后病症不能外传的事，但却没想到连她自己母家都要瞒着，饶是皇后的命令不敢不从，他低低一揖，承诺“皇后娘娘的意思我明白，我董某定守如瓶。”

芸夏向门的方向望了望，想叫明夏帮忙将人送走，谁知她轻轻一唤，对方好似没听见，一直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事。

芸夏从前一直以为皇上和皇后间的相可以称之为相敬如宾，可直到那日她才发觉，是皇后娘娘早已经将一切看得很淡。权力如此，恩更是如此。

这段记忆便显得可有可无，没那么重要了。

“我知了，”她微微顿了顿，“再说吧……”

“先起来吧。”温映寒抬手拉了一下她胳膊，上还恢复没太多力气，只能示意她起，“如果有朝一日记忆注定会恢复，我宁愿它恢复得快一些。”

“如此甚好，娘娘说若是温大人问起，先生就说开了一副药即可。”

她声音轻缓“不曾。”

芸夏望着她苍白的脸和几乎被咬破的嘴，甚至担忧，“皇后娘娘，您当真还要尝试吗？婢看这法未见什么效果，而且您当时去取手谕的时候，皇上曾经说过……”

芸夏光是站在一边就觉得心疼，方才施针的时候，娘娘的都是颤抖的。

芸夏从樟木柜里取了两个枕来,放在温映寒后,扶着她暂且倚靠在架床边休息一下。

芸夏说完便直直地跪在了她的床边，“婢是从王府的时候才有幸能侍奉在娘娘边的，婢也一直将您当是唯一的主看待。”

芸夏心疼得不行，手中不敢用太大力，尽量轻缓地扶着温映寒起，“娘娘您还打算继续吗？”

只尽到为皇后该完成的职责，一切也仅仅只是职责了。

下。她是听说了会疼，但未想到会是这难以忍受的觉。董仁在帷幔外一步一步地指导，待到整个过程完成，她上已经透了一层细汗。

她边搬着被，边絮絮叨叨地开“娘娘何苦这样折腾自己，张御医未尝不可为您医治的,法虽较为保守些，但总比现在这样冒的好，到底是外的大夫,不像太医院的人那样了解您的,您才刚好不久……”

“至于以后的事，”她睫微敛，“等我想起来了以后再考虑。”

而且听董仁刚刚的语气，他也是未预料到这次施针会丝毫不起作用，心里恐怕有些没底了。

董仁忙回摆了摆手，“不敢不敢，都是应该的。皇后娘娘如何了？”

她稍稍提了一音量，开又唤了一遍“明夏……明夏？”

无论是勤政殿那边，还是镇北侯府，她都本能地不想让他们知这些。中其他窥探着德坤的人，更是需要时刻留心着些。

“你一会儿去嘱咐他们，无论是内还是外，本不想听到一今日发生的事传去。”

“娘娘……”

“记忆总还是要恢复的。”她轻轻开。

第89章

如果想起来，是不是又要回到从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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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映寒微微一怔，原来大多数人可能都是这样的想法。

……

“不了，不必服药，一个月后继续施针即可。”

芸夏垂下视线，停顿了片刻,终是忍不住轻轻开“娘娘要为何如此执着于过去的记忆呢？”

芸夏发现她刚刚是一句话

“不应该啊……”

董仁师徒二人还在外殿等候，芸夏从屋里领了命拨开帷幔，正巧听见董仁捋着胡须在自言自语。

“那我这就安排大人了。”

“婢不该妄言，愿凭皇后娘娘责罚。”

温映寒闭上睛仔细回想，但是奈何除了黑暗她什么也未能瞧见。

“明白明白。”

“娘娘安好，正在寝殿里歇息着，先生可需再开什么额外的药方吗？”

想起了温映寒的嘱咐，芸夏抿了抿开“还有一事想叮嘱先生，今日之事，皇后娘娘不希望被任何一个人知，无论是娘娘的病情，还是您诊疗的方案，请一个字也不要透去，包括跟镇北侯府里。”

温映寒双轻抿，想要缓缓抬手一额角，却因着一时的疼痛，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如果这段记忆对娘娘而言是不好的呢？”

芸夏有些犹豫地张了张，这瞧着施针一效果也没有，竟还说要继续。

小徒弟收好了诊箱，低着轻轻退了去。明夏领了他们两人先去外殿等候。温映寒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唤了芸夏过来扶她起。

“嗯？”明夏这才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看见是芸夏在唤她，匆匆敛了敛神，“芸夏……娘娘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