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想到的后果，许曌大致也都想到。

自小为了生存揣人心，倒练善解人意的好本事。瞬间明白了扬的意思，她明眸间几许动容，再张几近哽咽：“……谢谢你。”

明年考后的奖金，她是想都不要想了，她丈夫能否保命，也是难说的事。

“什么兼职？”

他难得认真，因坐得，想平视她睛，便将垂得很低很低，一字一句说：“因为你不是我。”

从来不是于绝路和坦途之间选坦途，而是在崎岖不平与荆棘丛生两条同样难走的路中，选自己能更容易忍受的那一条。

说完，他低睨她，“刚才听见你和你爸打电话，又听完你的录音，知我想什么吗？”

下意识伸手一挡，听扬哼哼笑说：“这里现坐着一个小总，你就没想结一下老板，

这样一说，扬摇哼笑，“两份……呵，算上坐车的时间，一白天全耗过去了。那你作业呢？不写了？”

扬“哼”一声，又说：“是，她是惨，可她再惨也她自己的事。想解决问题，可以卖房卖车，可以众筹，可以发动师生捐款，再怎么也不该为私难为自己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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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如果这一切真的全都发生了，以许曌的个，定然会内疚不已。

中学阶段最后一个暑假，作业堆起来简直有小山。要想保质保量完成，说是放假，可时间比上学时并不宽松多少。

如此,报复也好，愤恨也好，都不能痛快淋漓。

刚说完话，许曌上挨了一下。

因为她自带火箭班后压力大，天天着一对的黑圈，平时为人又严厉，学生们觉得她像里的梅超风，就给她取了这个“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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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曌微微一愣，小嘴儿下意识张开，询问地看向扬。

“得啦，反正你谢也好歉也好，每回都是嘴上说说，什么事也不肯替我去。”扬打趣一句，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有想法没有？”

闻言，扬笑了。

她思索着说：“暑假将近五十天，先想办法找个兼职好了。”

有时候，人真正怕的,并不是被人伤害。

许曌低看看手里的MP3，一时犹豫。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儿，先找校长，再找媒，最后闹到教育局。”

不等许曌说什么，扬已经自己回答说：“陈超风这人虽然厉害儿，但对平时对学生也算尽职尽责，尤其是你这样儿的，学，省心，她都当宝捧着。这回这么反常，你就不想知是为什么？”

扬虽也是名义上的学生，但年纪和阅历摆在那里,和校内不少年轻老师近乎平辈相,所以对老师们的家事比一般学生知的多些。

倘若当真曝光了陈老师，以如今网络传播的力度，她再想教火箭班是不可能了。

所以他能毫无负担放手去的事，她不能。

何况,扬还是她……

他吁一气，这才慢慢地说：“说起来她也惨，老公得了毒症，不光不能工作，一个月透析费用还要万儿八千，再加吃药检查，两三年就把家底掏空了。近来有消息，说有个死刑犯和她老公肾脏型成功了，那人也愿意捐献，大概一年后执行死刑。这是好事儿，可是烧钱。陈超风呢，为给老公续命，也就不能不提前算计了。”

“陈超风”就是他们班主任的绰号。

许曌听完，两渐渐放空,很缥缈地笑了下。

即使他并不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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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她的办法有儿笨。

见状，扬并无半分惊讶，只是问：“那接下来呢？你的学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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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吧。”许曌从不好意思夸耀自己，赧然咬咬才继续，“好歹、好歹也是浮远一中火箭班的，找个辅导初中生的家教，应该不是特别难。”

浮远一中这全国重中，关注度原本就，现这问题，校方为平众怒，为向上级代，大概率会严肃理。届时，她能不能保住工作都要两说。

她不是他。

他鞋底儿磨蹭着地面，漫不经心笑说：“过分？要换了我，可不止跑去校长那告状了,还得找个媒曝光一下,再买儿营销号传播。啧，现在这微博、条之类的自媒，煽个风个火再容易不过,叫她败名裂。”

上三，学业吃。

许曌：“……”

☆、七月的晴天，闪了电（03）

更谢谢你因为尊重我，没有替我。

“那能有几个钱？”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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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许久后，许曌苦笑了一下，用力一咬牙，拿起MP3，把那段录音删掉了。

良久她才问：“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是、是觉得我去录音，去告发陈老师，太过分吗？”

许曌：“……”

而是伤害自己那人也有苦衷。

因个太，即便坐在课桌上,扬两脚仍能地。

这姑娘最对他胃的地方，就是不遇上什么事，她永远在想办法。

谢谢你愿意为我。

扬没理她，略一踮脚坐在她前排的课桌上，伸手捞起那MP3，随意把玩两下又扔下，似笑非笑问：“打算去告发陈超风？”

去告发陈老师，结果已经悉数想到，于心不忍；不去的话，平白吃下这样大的暗亏，并且要被一万多块的学费沉甸甸压住，于心不甘。

初中生辅导一小时大概是三十五，一天两小时就有七十块。当然还是不够学费，但她可以两份。

虽然……

以前，她一直觉得陈老师是很好很好的，可这次……

扬笑笑，忽问：“你觉得陈超风为人怎么样？”

“……什么？”

存有录音的MP3在桌上动几圈,刚停下,又被许曌攥手心。

许曌暗叹一声，无奈说：“只能时间写了。”

所以将事情全貌袒在她面前，由她自己选择。

“……为什么？”

扬笑了下，又问：“知我为什么没那么吗？”

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

芹菜5瓶；李闻雨1瓶；

他尊重她有些过度的善良。

十六七岁的女孩,谁不希望自己在旁人心目中的形象纯洁无瑕？

许曌垂着，如遭拷问，只“嗯”了一声。

虽然在他看来，这内疚大可不必。

世上的选择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