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是他第一次与她相遇的日。

袁府是盐商，乃当今圣上金玉言指名的总商，是以这些年生意得风生起，甚至富可敌国。

比如顾以往每年岁末新年时才能吃上一碗，可袁府里即便是最使的下人，却都能顿顿吃，大块朵颐。

她们摆明了就是故意欺辱他，恨不得他冻碎了一骨才好。

那是顾初袁府的第一个冬天。

数九寒天，荷池中冰沁骨，如何能去寻那掌大的首饰？

了袁府，见过里的富贵滔天，顾才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天差地别。

大夫人所的三姑娘袁岚雅轻哼一声，才到他的那么，却用鼻看他，趾气昂地说：“本姑娘的青玉翡翠镯掉到荷池里去了，你去给我寻上来。”

顾的掌心得发，指甲几乎嵌了里。

他不知哪里得罪了这几位姑娘，只好能避则避，不能避则来土掩兵来将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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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四位，竟一个也不落。

这儿一切都好，就连下人也能跟着锦衣玉，过上比外平民百姓富贵许多的生活。

原因无它，实在是袁府那几位姑娘烦人得很。

后来，是光明正大的为难他。

清楚楚，分毫难忘，就连那日空中飘的雪，都仿佛还清晰在前。

起初，她们不过都是见着府里新来了一位家丁，模样俊俏，便时常相约作伴，偷偷看上几。

可是顾在这儿却过得很不安生，如履薄冰。

孰料却越发变本加厉，又将他堵在了荷池上那细细的窄石梯拱桥上了。

顾那年虽才十五岁，可清俊模样已成，黑瞳冷冷的瞥了瞥后的荷池，未动声，只暗暗将手掌成了拳。

少年慕艾，少女亦然。

袁岚雅站在最前面，盯着他隐忍愈发的神，有些发憷，但想到这是个普通家丁而已，后又有几位妹撑腰，便鼓着胆冷哼一声：“本姑娘也不是缺那一个镯的人，只要你跪在地上磕求饶，便不稀得你去寻那镯了。”

这人眉致如老天爷费劲了心思刀刻斧凿才雕琢来的一般，如玉清隽的脸庞棱角分明，又自带了一清冷气魄，尤其是那双漆黑邃的狭长双眸......

再比如顾脚下正经过的荷池，亭榭、月桥、船房、假山应有尽有，听说若是到了夏日，池中开满了红白双的荷，更是芙蕖灼灼，不胜收，乃府中一绝景。

那时，他才十五，而她，也才十一二岁。

可这样好看的

他一是迫于生计，二是为了拜师学艺，投了袁府家丁。

更别提府里的主们，个个皆是顿顿山珍海味，日日穿金银，听说一件衣裳的料，就是他一辈家丁的月钱都买不起的。

起初，是三三两两躲着看他。

本来只以为这几位姑娘害他当众过丑，甚至还被罚了几个月的月钱，就能放过他。

实话说，也不能单单用“俊俏”二字形容顾的相貌，即便用“惊为天人”这四个字，也不为过。

这几个姑娘都年纪不大，最大的姑娘也不过才比顾大一岁，她们都以为府中的下人磕几个求几句饶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识相的话，总该知这应当比荷池冻掉半条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