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直对死去的将士有所歉疚，冥冥中必然觉得红云香造成的幻觉乃是发自本心。其实，若换了常人，无论是梦魇还是繁重的国务，只怕早就被压垮了。但陛下，实非凡人。”

于统领惶急：“大人言重了，末将是——”

卫氏皇族，自开国后数代皆是暴君，骨里都有一疯狂偏执的病态。石莽用药石蛊惑了宣帝十数年，而石梁玉接手过石莽主持的丹药之，他知怎样才能让季沧亭一步步虚弱下去而无所察觉。

“……”

“臣会在近期，让一个死士伪装陛下起事并败，即便陛下脱困，朝中百官已站好了立场，为家命计，陛下也不可能取信任何人。”

钢打造的长链哗啦一响，季沧亭不怒反笑：“这一手直接抹灭朕的份，之后即便朕再现在天下人面前——”

立时拧断脖也毫不意外。他低着，沉默片刻，：“臣还以为，陛下的盛怒还要多发一段时日。”

这就是石梁玉全的后招，他夺权之后，只需稍稍透一季沧亭在他手里的风声，建昌方面就绝不敢轻举妄动，从而被他拖文斗中。

这一手布局，全然断绝后路，季沧亭冷笑一声：“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扶持通王登基，大越军力分南北大营，皆不是你之势力，你又有多少筹码能替他守住这个皇位？”

石梁玉：“臣不想这么快便扶持通王登基，如果通王登基，那建昌方面必然会同时让皇孙登位，那局面便会对臣不利。所以臣在赌，赌建昌主事者，会受制于陛下在臣手中这件事。”

“四年。”石梁玉。

“你们，怕了？”石梁玉问，守卫不敢答，他复又转向刚刚赶来不久的于统领，“你也怕了？”

“别人臣不知，至少成钰，不敢与臣对赌陛下的死活，他本输不起。”

……

年少时便以枪术惊艳帝京，文承太傅，武随剑宗，国之将倾时亦是一肩挑起大梁，长驱破胡虏，一鸣山河，天下景从，这是何等人？

“好……好啊，好一局空手博天下，你若非满手沾着我季沧亭的血仇，我都要开始欣赏你了。现在开始，你最好躲远一，否则……总有一日，我会找到你，将你剜骨髓，血涂炀陵！”

“那你要拿谁来挟制建昌那边的势力？”一句话说得于统领低下去，石梁玉又瞥见他怀里一卷剑谱的边角，“独孤氏剑录，你去过成氏府邸了？”

……对，是石莽，没有人比石莽更懂得如何对付大越的皇族。

季沧亭闭上，长嘶一声：“那就是从朕称帝之前，你就开始了。”

石梁玉敛眸：“石莽对臣说过很多有用的话，譬如——自开国以来，每一个大越皇族，都有一原生的病，偏执，易怒，杀人如麻。陛下也有，只是从未发在大越的民上。”

他不是从四年前开始准备的，这是整整了二十年对于卫氏皇族的杀手锏，从一开始，便料准了她适合什么样的毒。

这之后又过了一个月，朝中已清洗过两遭，民愤亦随着被大肆屠杀的涉反者而逐渐平息。

石梁玉：“彼时陛下的力全然为征战所累，便给了臣息的时机。而等到徐相接手炀陵内政之前，石莽与其势力所留下的所有往来罪证早已被抓在臣手里。陛下杀业过重，震慑天下，权贵畏死，自然便都成了臣的人。”

“朕不兴趣，你死之后，朕会慢慢了解。”季沧亭打断了他之后，见他未有任何反驳，便。“所以朕可以推断，在石莽谋反之后，他留下的那些遗产势力都由你吞下了，而这些人，便是你谋反的筹码。”

“短短一个月内，构陷谢允等支持朕的公卿世家、掩盖变的线索、伪装朕的驾崩……这不是短短数月能成的事，你筹谋了多久？一年？三年？”

白的闪电划过天穹，将季沧亭盯视对方的双照得惨然如修罗恶鬼，随后轰然一声惊雷响，她低下，笑得浑颤抖，嘶哑——

“……故，臣便从来未考虑过谋反的路，而是将陛下的声名推至云巅，在这样的情势下，如果陛下有朝一日被刺，臣便能代民愤而行事。而陛下无后负累，皇孙卫瑾远在外地，只要再挟赵妃之女，要她昭告天下陛下是被刺驾崩，待皇陵镇龙石一落，世人纵有怀疑，又有谁能验明皇陵中死的是谁。”

石梁玉：“陛下想知臣是如何开始的——”

“倒也没什么，怕死，才好拿在手里。”石梁玉让人撑起伞，神情一转，去迎向他滔天的权势，“让自己毫无筹码可输，自然于不败之地……就看成钰，放不放得下自己的筹码了。”

于统领忙遮掩了一下，：“独孤楼是剑宗师，更有万夫莫敌之勇，末将只不过也想一二，好辅佐大人的大计。”

石梁玉曾试探过其他不愿臣服的势力，而那些人数年后却都不再提谋逆之事，可见动摇她的江山是何等艰难。

石梁玉缓步走殿，殿门守卫的人仿佛听到了殿内嚣狂的笑声，一个个抖如筛糠，脸惨白。

“……太尉大人，关于首恶谢允，恐怕暂时还动不得，厄兰朵的乌云可汗称谋反的刺客里有匈人在，为表两国好，要求朝廷给个代。”

“他们想要什么样的代？”

雨顺着脸颊落下去，石梁玉徐徐说：“窃人剑谱，是因为怕死，是吗？”

季沧亭的确仍于恨怒之中，但她向来很是能忍，尤其是在正视了对方作为对手的角之后，一切都必须重新思考。

于统领显然也领略过季沧亭的杀意，自镇定：“末将跟随太尉至此，早已是同舟共济之谊，岂敢言怕？只是越武之血勇举世皆知，即便再用药，也难保她不会脱困，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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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希望将谢允押送厄兰朵，给他们置。”禀告的官员小心翼翼地看着石梁玉的脸，，“下官知，大越的内务本不容异族置喙，但一来乌云可汗和陛……先帝情同

季沧亭：“饶是如此，选择在四年后江山稳定时才动手，你能成事的几率也不到一成。如果是石莽在你这个位置上，也绝不敢轻易行事，你用什么说服你的人，你能扳倒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