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园的主人顾老也陪坐在主桌上，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顾老满脸堆笑，向郑次愈：“郑公，今日的饭后甜也是特别烹制的，说不上珍馐，但有趣。有两样，请您试一试。”

哦，还有什么比金箔糕还有噱？众人来了兴致，见两个丫鬟一齐捧了一个大盘来，用竹罩盖住，放在八仙桌上，占去一大半的地方。

郑次愈看着前这盘金箔千层糕，切了一尝，原来金箔与油之下，是被烘的的糕，还抹了各果酱。

李知府见他情绪好，心知自己叫月牙儿来心算是拍对了匹，脸上也有了舒心的笑：“郑公不知，她有一竹，家虽贫，却好学，文章也好，新考了府试第三名呢。”

佳肴一碟儿一碟儿的上，满桌碟盘。光是菜肴就有五五十样菜：金华火炒太仓笋、糖方、清炖杨妃、炒西施、素炒茼蒿、熏鹅……鸭鱼更是数不胜数，端得是富贵风。

王总看了看天，说：“来不及了，总不能让一屋贵人等着你罢？”

想必这就是镇守太监郑次愈了，月牙儿稳步上前，了个万福。

那些一家人在桃树下用餐的日，仿佛在昨日，却又似朦胧在雾里，逝者如斯。

他起，拿开盘上竹罩。

上还缠一朵小。另一果盘装着秋白梨、新橙、柑橘、枇杷、文官果，一层一层叠在一起，作状，极为巧。

一屋的人，衣着锦绣，都好奇的望着她。

月牙儿迟疑了一下：“不曾去过，但民女曾听人说起过姑苏盛景，那时就记在心里，也看过一些画。”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坐在首席的那个中年男，一袭大红蟒袍，一望就是制造局绣的式样。

“叫她来见一见。”

“是我们。”月牙儿喝了茶，说。

月牙儿吃完才说：“这姑苏风景拼盘，本来吃的就不是一个味，而是创意。黄师傅你教我的呀，说这大宴味是其次，样好不好看，不彩才是重戏。”

本来嘛，心也好，吃也好，上难免沾染些粉。她之前可真没想到还要带一件换洗衣裳来。

郑次愈笑起来，指着她同李知府：“是个机灵的，还知范仲淹。”

“那你如何能将姑苏风景拼盘来？”

“原

郑次愈手拿竹罩，立了一会儿，才将竹罩放下。

“免礼。”郑次愈说话的声音略有些柔：“听说你是本地人，你去过姑苏？”

他一面着月牙儿往外走，一面叫住了一个丫鬟：“边走边给萧姑娘梳梳发。”

宴席开始的时候，月牙儿便在厨院里盯着，等丫鬟们将心捧走，她才终于闲下来。自己找了个瓷墩坐下，吃茶，歇歇气。

两人将剩下的糕吃了个净，前院里王总颠颠儿的跑过来，瞧着这两人的模样，急：“萧姑娘，你怎么也没换衣裳？郑公叫你呢！”

这不禁令郑次愈想起很久以前，那是爹娘都在，他们住在桃坞边的一院里。开的时候，就是闭门，关窗，卧在睡榻上，都是满满的桃香气。

“请郑公揭晓罢？”顾老向郑次愈颔首示意。

月牙儿起，拍一拍上的面粉：“就我一个人去？可这心也是黄师傅的功劳呀？”

在座众人不由得往前倾了倾，有低低的惊叹声接连响起。

听她这样讲，黄师傅心里也开心的，但面上还是一副嫌弃的神：“哼，谁要你这样说。”

“不愧是金谷园的糕，这样气派又好吃。”

一路慌慌张张的，等赶到鸿儒厅时，月牙儿理了理衣裳，那个小丫鬟还顺手剪了一朵白茶簪在她鬓边，这才跟着王总走厅里去。

这样一席吃下来，连郑次愈都不由得慨，江南富庶，真是“富有小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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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次愈奇：“是一个小姑娘的？”

他拍一拍手，丫鬟们立刻捧着小玉盘从屏风后绕来。

月牙儿垂下眸，有些羞涩又有些意外，这李知府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话？

“人家贵人只说了见你。”

见他动了筷，在座众人方才品尝起这糕来，一个个赞。

“急吗？可我也没带换洗衣裳来呀？”

等那心依次摆在宾客面前，众人不由得坐直了去看，只见玉盘上竟放着一用金箔妆扮的糕，金灿灿的，煞是夺目。

画糖作虎丘，并着一糕垒作塔；炒熟的黄豆粉铺作沙，期间摆着二三糯米团与豆沙作的小屋舍；果脯果镂刻成薄片，浇上各果酱，作树万千；烤至金黄的酥饼雕小舟，停泊在枫桥之侧……

“我急也没用啊。”月牙儿用手了一块驴打，在盛满黄豆粉的碗里抖一抖，粘满粉才吃，香甜糯，弹牙。

“的确如此。”李知府笑捋胡须：“此女于心吃上，的确天资众。”

“说是这么说。”黄师傅见她吃的香甜，也过来囫囵了两个驴打吃：“可真要讨了贵人喜，你可是有赏赐的！”

这竟是用心摆成的一盘画！

黄师傅在门前来回的走，一转瞧见她这般悠闲，笑骂：“你这丫，怎么一不急呢？”

他微微俯下，凑近了去看。风景拼盘的一角，是桃坞，飘零的五桃应该是烤制的糕，微微红。

郑次愈听了，笑一笑：“好，我倒看看是什么心。”

咬一，酥掉渣，薄而脆，隐隐约约有一香。

一竟看不尽。

“回郑公，那范仲淹也没去过岳楼啊。”

但在座的毕竟是些大老爷们，只有两三个特别喜这金箔甜的，大多人心里记下了，预备回去买了给家中女眷吃。

顾老说：“此乃‘姑苏小样风景拼盘’，以故乡景迎故乡人，愿郑公万福。”

这甜，倒像是贵妃娘娘吃的。郑次愈心里闪过这个念。

顾老正要答话，一旁的江宁知府李之遥却抢先开了：“是一个独立门的小姑娘，自己开了一家杏馆卖心，闻名金陵。我瞧着她的心又好吃、又好玩，便荐来给郑公接风宴的心。”

见众人捧场，顾老面上也有光彩，笑说：“还有最后一压轴的心。”

还有三盏汤、五酒。汤有凤髓汤、醍醐汤、清韵汤；酒有珍珠、荷盘香、竹叶清、芙蓉、华清。每一瓯茶都是用自城外惠泉的泡的，甘甜宜人。每一碗米饭都是用心挑选之后，碾过数次的松江米煮成，香有嚼劲。

“倒真是巧思。”郑次愈缓缓坐下，扭看向顾老：“是你家的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