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乐奏起乐声，悠扬且雅致。

“这是我们萧老板画的样，薛娘亲手绣的。外只怕是没买。”

程小妹挽起她的胳膊：“谁和你比起来，都不像闺秀。在看什么？”

望着潺湲，秦媛轻轻叹息一声：“‘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兮未敢言。’这萧月，竟然是念过书的。”

这画舫与寻常画舫略微有些不同，船制稍宽，少说可以栽半百之数的人。如今只有她们十来个女孩，愈发显得宽敞。统共有两层，一层宴舱，摆着彩漆桌椅，墙角凭栏边各坠着时令卉。最引人注目的，数宴舱东的一副刺绣。绣像里是一个人，背对岸芷汀兰，独立斜，极为传神。

那女孩吓了一，回过来，原来是秦媛。她嗔怪：“什么？你哪里有闺秀样？”

那银铃上还绘了一朵杏，样很好看。程小妹拿起，好奇的晃一晃，铃声清脆。逗得她笑起来，又使劲晃了两三声。

银铃一响，奏乐便换了一曲调，格外快些。

说着，她望一望湖之右，那边停着的一条画舫，正是名为‘湘君号’。

船上侍儿都是一样的打扮，梳着双鬓，衣裙是魏晋时候的样式，倒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人。

鱼而，带着一淡淡的酸味，使得其更加有层次。吃一鱼，喝一汤，只觉酸鲜，连夏日的暑期都为之消散了不少。程小妹吃过很多次鱼，可像这样以酸菜为底料烹饪的鱼，却是一次也没吃过。原本订餐的时候，她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这“酸菜鱼”。如今她只尝了一，立刻对那时的自己肃然起敬，心想我怎么这么有光呢。

薛令姜从另一侧的台阶上来，同众人解释说：“这些材，都是我们杏馆自用的，如今赠与各位贵客。咱们女儿家，谁没个拿手好菜？所谓独乐乐不

程小妹吃饭，最不耐烦敬酒，何况今天又是她东，更是不想讲究那些虚礼。

哼，她那倒霉哥哥倒终于有了一回用。

程小妹瞥见了一个女孩，手折芦苇，临而立。她蹑手蹑脚上前，忽然用手拍那女孩的肩膀：“我还当你不来呢。”

其实也有些贵女在乎的不是宴席，而是光明正大去玩的机会。要知，平日里她们除了年初陪祖母娘亲上香之外，再没什么门的机会。而杏馆的船宴,明明白白就说了男女分船而席，不会有见外男的机会，缠着家里人说两回：“你瞧程家姑娘开的宴席，请的都是闺中妹，坐轿上船，吃完又坐轿回来，也见不着外人。”

程小妹不是没见过名家刺绣，可从未见过这般的绣法，跑过去仔细看。

白鹭低飞，从面掠过，留下一段光影。临岸边的域栽了好些藕，在夕照之下，别样风情。

而那纱屏之内，摆放着各架，紫藤、铃兰、月季……盆的模样各不相同，很可。

“这是自谁人之手，我也想买一幅回去。”她转问船上侍儿。

已近黄昏，日也不那么耀了。程小妹眯着张望，瞧清了离她们最近的一条画舫的名字：“‘湘夫人号’，哈哈，有意思，我们竟然来湘夫人家吃席了。那另一条画舫定是叫‘湘君号’。”

能坐下十来个人。”

程小妹知她是有些景伤怀了，摇一摇她的衣袖：“好啦，今日不许说这个。只许兴兴地吃船宴。”

家人里听了，觉得无伤大雅，多半也会允了。

才画舫，先闻见一阵郁的茉莉香，香得醉人。帘之后，有江风与冰盆相伴，只觉异常凉，浑然不似酷暑天。

程小妹轻声对秦媛说：“真真奇了，这薛娘离了赵家，倒更显貌。”

等上了二层，众姝不由得前一亮。

餐菜是预定的时候就定下来了，因此上菜上得很快。一碟一碟的，依次摆上桌的大理石圆盘。

就在这时，笛声一响——

紫衣侍儿笑：“我们家主人特意为诸位备了礼，请诸位移步，上楼一观。等玩尽兴了，再下来用些茶。”

到了七夕这一日，程小妹穿一新，在丫鬟婆的看顾下，坐上轿往桃叶渡去。

“那是,七月的船宴，都抢的差不多了。幸亏我哥哥和那杏馆萧老板的未婚夫是同窗,这才给我预定到了。”程小妹被人众星捧月一般奉承,哪有不开心的，当即散了许多帖去,请她们去吃船宴。

片好的鱼白而，泡在茶的汤里，底下垫着酸菜，上撒着各佐料。再浇上一勺油，鱼香四溢，实在勾人馋虫。

众人看了一阵，各自落座。侍儿为每人送上一块香帕，说是“餐帕”。可这香帕都是上好的料，上还绣着不同的样，得在座的闺秀有许多不忍心拿来当餐帕用。

在这路的尽，有些闺中妹已经到了，见了程小妹便迎上来，一起说笑。

见侍儿转动那圆盘，餐也随着转动，程小妹这才知为何要在桌上放这么一块大理石。没了它，这么多人夹菜还真不方便。

众姝也没心思说话了，全副心思都在碗筷间。等她们吃饱了，看一看天，才发现离开餐没过去多久。

每上一菜，紫衣侍儿都会介绍是何菜品：翡翠蟹斗、和合二鲜、油爆虾尾……而放在大理石转盘中心的，是一盆酸菜鱼。

此情此景，倒真如置画中。

画舫停靠的地方，并不是桃叶渡，而是在瘦湖的芦苇里新辟的一小渡，很好认，不仅树了“杏船宴”的指示牌，旁人只要沿着青石板一路往前，一准不会认错。落轿之，一直到边，都用纱屏遮挡住。从外看，朦朦胧胧唯见佳人倩影，听闻笑语，却不识是谁。

伴着江南丝竹，众姝提裙登画舫。

轿里烦不可耐，好不容易到了，丫鬟才打起帘，迎面来一阵江风，清清。

程小妹自然是坐在上席，一个紫衣侍儿呈上一串银铃给她，解释说：“若要传菜，您轻轻一晃，我们就知。”

程小妹靥上两个酒窝随着笑意显现来。

一又一餐送上，就是连味最刁钻的秦媛，也不得不承认：这杏馆的餐，是真的好吃。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被丫鬟扶着，款款走下船舷，站定，清浅一笑：“请诸位淑女席。”

秦媛微抬下颚，示意：“你瞧这两条画舫的名字。”

正是日暮时分，斜缓缓，在面燃最后的光辉。天际尽染，映照一江橙红。画舫上的彩灯尽数燃，五光十，照着二层长案之上的各料理净的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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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径直抄起筷夹了一大半鱼，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