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牧章诏，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姜叙问。

顷刻，前朝传来朝天鼓被敲响的隆隆声，像是一记记闷雷蓦然炸裂盛夏的建业。

“这还不算。”萧钰，“此人还豢养毒蛇，神不知鬼不觉铲除异己。但其人确实雄才大略，知人善用，是个人。”

萧妙磬这便行了个礼，说：“伯父。”

——幽州牧章诏公然向厉太师发讨伐檄文，号召天下诸侯共讨逆贼，清君侧。

她看到萧妙磬坐在萧钰面前,笑靥如,一只足还在萧钰前晃悠，看起来是那么甜温馨。

“钰哥哥！”

萧钰：“此人冷酷霸，野心，攻于算计且行事狠辣。他是上一任幽州牧的庶，杀了嫡与其余四名兄弟，死父亲，继承基业。”

猛然有呼声划破两人间的对峙，萧妙磬一怔，耳畔传来奔之声。一转就看见远的驰上，有信使策飞奔，所去方向是明玉殿。

她……居然要……杀人？

她在什么？！

而就在簪距萧妙磬只有三寸远时,萧令致猛地停住，浑一个激灵。

背对萧令致,萧妙磬神一寸寸沉下去。

“应。”他说，“应下章诏，加讨逆大军，但军不力。章诏之所以号召诸侯群起讨伐厉太师，便是想让众诸侯替他分担厉太师的兵力，他好从幽州直下洛，占据中原，取厉太师而代之。我江东只需应付着，不失仁义，也不为他嫁衣。”

萧钰淡淡一笑，温朗之下是笃定之，“谁也不会比他更快，他既然敢率先讨逆，就定能第一个洛。就让他，挟天以令诸侯固然有好，却也不是谁都能吃得消的。天在谁手里，谁便是众矢之的，且让他先换下厉太师。我江东继续养蓄锐，远近攻，不论厉太师与章诏谁输谁赢，于我江东都是不亏。”

“那长公以为，我等该不该应这章诏的号召？”一个文臣问。他问的是萧钰而不是萧绎，江东素来如此，虽萧绎是主公，但论及界谋略，举世亦没有几人敢与萧钰相提并论，故而在战略上拿主意的基本是萧钰。

听到那“毒蛇”二字，萧妙磬不知怎的，就想到当日在石榴林里莫名遭遇的五步蛇，接着就巧遇灵隐先生救了她与侍婢。

姜叙皱眉，“……好狠。”

天要变了。

在萧绎，萧妙磬看到了信使送来的急报。

心瞬间退去，狂猎的惊恐拍打萧令致的腔。她疯了吧，差就杀人了，她、她……

这样的情况萧妙磬并不陌生。

四目相对，萧妙磬的目光淡如静，却好似能看穿一切。萧令致一炸，只觉得自己被识破了，无边的恐惧混合着心虚，令她白着脸向后连退三步。

那瞬间萧令致只觉得肺腑炸开，脑仁剧痛,一戾气如洪般汹涌而，疯狂淹没她所有理智。

你若喜便这么唤吧。”

“是啊。”有武将附和。

隆隆鼓声惊了整个建业，萧妙磬顾不上萧令致，忙向萧绎那儿去。萧令致慢半拍的也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疾走，其间没说一句话。

她不是想置萧妙磬于死地，不、不是，她没想杀人，她只是、只是……

“等等……”有人想到什么，问，“长公，既然那章诏小儿想主洛，我江东为何不能也如此？我们要是也瞄准洛，说不定比他先打去。”

“我想去州战场，不想留在建业。”萧妙磬如实说，“您与钰哥哥都要征，我留在建业，怕不小心会冲撞母亲。另一重原因则是，我能帮上钰哥哥的忙。这些年我读了许多医书，熟识各草药，行军路上说不定能用到。且我并非手无缚之力……”她说到这里，环顾了一圈，指了指门立着的一个侍卫，“伯父若不信，可

惊吓的后退两步,脸惨白的息。

短短几个来回，便将时局和策略说得清清楚楚。萧妙磬不是第一次听萧钰分析战局，但每次听都下意识的佩服。

“此外，章诏此举反而给了我们机会。”萧钰继续说，“江东现存的诸侯，只有萧家与岭南州的刘家。刘家是敌，我一直未曾对他们发起总攻，是因担心会有人趁着我们与刘家血战时，我江东后方。”

众人散去，这里只剩下萧钰、萧绎和两个女儿。

只要适才萧令致的簪再往前近一厘,萧妙磬就会转，以百珑打掉簪。

方才萧令致靠近明玉殿,听见的便是这样的对话。

萧妙磬还在往前走,萧令致忽然无比庆幸萧妙磬没发现她扭曲龌龊的举动。却不知,萧妙磬此刻,正缓缓收回袖下已鞘的百珑。

“伯父，我想和钰哥哥一起去州。”萧妙磬开。

萧令致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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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这次萧令致对她手，这是第二次了，竟还是下的杀手……

天下大事了，朝天鼓便被敲响，信使将大事送萧绎与萧钰殿中。

萧绎脸上的笑意更。

这还是萧绎这几天第一次见到萧妙磬，他和蔼的看着她，招招手，“添音，过来。”

“下却是个好机会，如不我所料，众诸侯皆会兵响应章诏，好趁机瓜分厉太师的地盘。不论他们各自打得是什么算盘，一时都顾不上犯我江东。”萧钰说到这里，向萧绎行了个礼，“儿请求父亲，趁此机会，一举消灭州刘家，统一江东。”

萧妙磬蓦地驻足，回，视线落在萧令致脸上。

萧妙磬行了过去，在想该怎么称呼萧绎。

一声音像开闸的猛虎冲她心神：让萧妙磬消失！让萧妙磬消失！

“报——”

萧令致忍冬阁里的侍婢,和萧妙磬的心腹侍婢是好友，那名侍婢曾告诉萧妙磬的心腹，萧令致在前些日向萧钰提议,把萧妙磬嫁给荆州牧联姻。

簪向萧妙磬后心之刺下去,萧妙磬像是毫无所觉,还在往前走。

萧钰的请求，萧绎自是批准的。后续挑选兵将的事，便由萧钰来。他此番要亲赴州，覆灭刘家。萧绎则去应付章诏的讨逆行动。

就仿佛有他在，即便天要翻了，也难不倒他。旁的诸侯怕是都在想着，要怎么从章诏和厉太师的较量中分一杯羹，萧钰想的却是整个州。

“大事了！大事了！”

萧绎素来商议政事不避女儿，是以萧妙磬和萧令致都可旁听。在场除了她二人和萧绎，便是萧钰与几名江东重臣，包括吴纪吴琪的父亲吴均、建业太守姜叙。

萧绎始料不及，“你说什么？”

她听见萧钰对她说：“叫伯父吧。”显然萧钰看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