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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兒！妳讓開！」蘇謹華雖放開劍，還是對她吼：「這傢伙作惡多端，如今連我爹……」

圓媛不語，攢在手裡的利劍卻越握越緊，覺劍面都快刻上骨頭了，她才覺到蘇謹華那邊放開手。

袁裴凱望著被嘴角淌血的少女，黑眸隱隱發的赤光，緊緊盯著他，被血染紅的一開一闔，似乎在說什麼。

嬌軀驀地向他撲來，圓媛攔腰抱上他，掌中的血糊上他潔淨的白衫。

臨走前他回頭一望，看那相擁的兩抹影，發一聲輕歎後施輕功消失在大廳外。

「千年開……豈、豈能還得起。」上的熱度燙得她心疼，圓媛累極了，雙緩緩闔上，她聲音弱而模糊，「記得……替我和我爹娘……還有哥哥們傳話啊……」

「完了、完了……」

還以為自己每世歷完都會開心蹦地走過這段路，可腦裡全是蘇謹華最後的影，揮不去令她心底一陣酸楚。

因為她本是冥府之，鬼差將她帶回後便放她一人在這，說是要投胎前記得去和閻王知會一聲便可。

在冥府見過面的鬼差來到她側，原想替她上枷鎖，在看見她赤眸裡的複雜後，便收回枷鎖、循著她的目光看向摟著無生息的姑娘的轉世天尊。

「知了。」聽鬼差的勸言，圓媛轉直直往黃泉路走去，不再看蘇謹華無聲垂淚的面容。「我是開三途川邊的曼珠沙華，湯筱媛這一世……已歿。」

袁裴凱望著那抹背影，眸中閃過一瞬的異光。他抬起手，在蘇謹華詫異的注視下，朝圓媛的左背擊一掌。

拾貳話本該是苦劫(上)

「八成還在上面哭吧！」

覺懷裡的軀有越來越冰冷的趨勢，蘇謹華心一緊，指尖微顫地捧起她的頰。

他先是看著倒臥在血泊中的蘇奎忠，再看向臉上沾有血跡的袁裴凱，垂在側的雙拳驀然握緊。

「那一掌……他、他是要幫我解脫……」

「唔－－」

她艱難地抬起手，將側的瓷瓶拿起，進蘇謹華手中。「你體內……毒的解藥……」

沒來得及救蘇尚書，她便覺得袁裴凱不該殺，就算不是同一個母親，他和蘇謹華體內仍著同一個人的血。

「離開京城吧！」圓媛低聲，「從此別再回來。」

兩人同時轉過頭，只見蘇謹華站在門前，不敢置信地望著廳內的狼藉與屍體。

攢緊手裡的瓷瓶，蘇謹華只覺得它比千金還重，如同他現下的心情，沉重悶疼。

望著那雙緊盯著自己的黑瞳，圓媛瞬地桀桀一笑。「這一世，你欠我的可多了……」

閻王聽言一愣，從亂糟的桌案裡找一本冊，翻了幾頁候本就蒼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被幾乎滿是血的她攢緊著袖襬，蘇謹華也不再去追袁裴凱，覺她的軀仍然是忽冷忽熱，可冷的時候卻比熱的時候多。

原本哀傷的情緒被憤慨取代，圓媛氣得一路衝進閻王殿，用力推開厚門發大聲響，把正伏案疾書的閻王嚇了好大一。

鮮血沿著劍淌下，滴落在地毯上，暈開一朵又一朵的紅。

「妳……居然幫他？」蘇謹華聞言一怔，雙瞠得更大，想將劍再刺向袁裴凱，無奈她抓得太緊，半分也動不得。

「我知……」她悶聲：「但我絕不能讓你殺他。」

看見那雙黑眸裡的懇求，圓媛嘴角輕勾，她只覺得體好重、好累，哪兒都不想去。她體內的毒素已經蔓延太久，就算是全京城，甚至是全國最好的大夫，也束手無策了吧！

魂魄與體分開的前一刻，圓媛恍惚嚐到比血還鹹的淚。

何況袁裴凱這一生已經太淒涼了，死對他來說是解脫沒錯，但活下去才是他償還這些年走偏路的懲罰。

圓媛忽地覺愈來愈輕盈，就像她等待千年要盛開時的那刻，不過這次她不會再被攔莖摘下了。

回到熟悉的忘川邊，走過開得繁盛的紅海。

不過她越想心底越不是滋味，想想前些年真的都過得不錯啊！好像從遇到南華後就開始走衰運……

扣掉她在上頭活的十八年，她只剩九百八十二年可以開，得趕緊把握時間歷完剩下的兩世！

他抄起剛剛被圓媛扔在一旁的劍，猛地朝著袁裴凱刺去。

「媛兒，我帶妳去找大夫好不？」

溫熱的手掌貼在她冰涼的頰上，撫去她嘴角的血，那張俊逸的面容就在她前，就算視線有些模糊了，那雙黑瞳她仍然看得清楚。

「那我便下輩還給妳！」他的印上她的，大手緊緊摁住她的後腦，環在她腰上的手更是控制不住顫抖著。

「放手，看看妳！幫他，但結果呢？他卻恩將仇報！」

生生受了這一掌，圓媛疼得心都快碎了，見蘇謹華要再次拿劍上前，她急忙拽住他的衣袍。

她卻沒有馬上去找閻王，而是獨自一人在忘川邊漫步，望著同伴在三途川旁的姿態，圓媛回想這一世種種。

＊＊＊＊＊

銳利的劍尖停在袁裴凱咽前僅一吋處，蘇謹華雙目赤紅、不可置信地瞪著前的人。

從懷裡掏一只瓷瓶，他彎腰放在圓媛側，一個旋人已經在門前。

經過這麼多天，不知紅櫻已經侵蝕蘇謹華到何種地步，但在他還未七孔血慘死前，早日解掉或許還能撿回一條命。

對他的反應到不解，圓媛想起這趟來的用意：「我要去投胎！」

「我不能讓你……」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低而啞，「連個親人……都沒有了……」

「還不快走!?」

他在生氣，沉聲：「為什麼要幫他？」

「待天尊這世歷完，不會再是他了。」

看她憔悴的神，袁裴凱抬起手，在要觸及她的臉頰時，門外忽然傳來一撕心的吼聲－－

「解……藥……櫻……紅櫻解藥……」

閻王白著張臉搖頭，「在天尊下來前，妳不能去投胎。

「媛兒！」

圓媛以右手握著劍，手掌不斷湧血，轉頭對袁裴凱吼。

「咦，妳下來了啊？」看赤瞳金髮的姑娘邁著大步來到自己面前，閻王左右張望：「天尊他人呢？」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