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急，”杨瑾扶着她先坐下，才说了实情，“今年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前些时候就下来了，万书记截下来直接给万红英报了名，朱事也是才知的。”

下跃已经毕业了,还没有任何消息，他只能回到生产队。

还是在襄平县没有继续办灯节的时候,杨瑾就分析今年的考试会被取消，但是鲁盼儿总还怀着一线希望——大学一定愿意收有文化有知识的学生。

这天杨瑾突然带着跃回来了。

杨瑾看到弟二人就笑问：“跃毕业了？”

鲁盼儿也是一样的心思，便拿二百元钱给跃，“你赶去找田翠翠，请她帮忙买一块上海牌手表，贵些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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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跃品学兼优，自家成分也好，但鲁盼儿对化工厂招工却不抱太多的希望。

“嗯，昨天回家的。”

着，其实她心里是很失望的。

“我也想到了。不过，就算不考试，跃也有推荐的资格，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推荐。”

妻正怀着，杨瑾自不放心，“我请假陪你去吧。”

“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杨瑾想了想，“我们也不是拿不钱，不如让跃也买东西送礼吧。”为了自己，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走后门，但是为了跃，只好退让一步。

虽然希望跃能走大学，但鲁盼儿冷静下来也明白了，万红英已经办好了上大学的所有手续，本改变不了，叹了一声气说：“招工也是不错的路，只看现在红旗公社糟糟的形势，只怕还是不能成功。”

“也不是全给你一个人吃，我也想吃鹅了呢，明天你去工地还可以给杨老师带去一些。”鲁盼儿借多着呢，说着推开弟弟杀了鹅，顺便问起许琴，“她什么时候过来？”早说好毕业后请她到自己家住几天的。

两人骑着自行车到了红旗公社，因为正在大建利工程，公社大院里留下的人并不多，好在朱事正是其中之一。

跃一摆手，生气地说：“要是送礼才能化工厂，我就不去了！”

鲁盼儿就把事情说了，“我弟弟在中品学兼优，家里贫农，父母又是烈士，如果有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希望能考虑鲁跃。”又拿了跃的奖状、成绩单，给朱事看。

可是鲁盼儿却不信了，“化工厂工资、待遇好，上了班就能挣钱，在许多人看来比上大学还好，一定有人会走像万红英一样走‘后门’。”

八月里，天气又又闷，鲁盼儿的肚又大了一圈，更觉不耐。好在学校已经放了假，她便留在家里，也不下田，只些纫活儿。

鲁盼儿就气愤地说：“太不公平了！我要去反映情况！”

杨瑾心里也这么想的，此时却只能安鲁盼儿，“跃的确非常优秀，化工厂招工的人员一定能看到。”

既然如此，杨瑾和鲁盼儿也就放心地回去了。

看着跃走了，杨瑾收了笑容摇摇，“我问了一些人，都说今年上大学不会再组织考试了。”

“化工厂发了通知，二龙被招去当学徒工，跃和建国都落选了。”陈婶儿得了消息过来，“我早知建国选不上，他才初中毕业，跟中毕业生没法比——可没想到跃也没去，大家都说万彩凤走‘后门’了。”

去年，公社推荐的学生通过考试上大学,她以为今年一定还会继续如此,一直鼓励跃努力学习,可是到了现在,考试上大学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

“理说鲁二龙偷过，生产队应该向化工厂说明情况，化工厂知了不可能招一个小偷当学徒工。可吴队长吃了鲁二龙偷的，不但当时没有让民兵们把他送到公社，现在还帮他瞒着。”

鲁盼儿就告诉弟弟，“你先去工地报个名，我跟你夫说几句话。”

“原来我们商量她、赵剑、胡一民都跟我一起回家，可是就在前两天许琴突然得了重病，她接到信就买火车票回北京了，大家商量后决定等她回来再一起来我们家玩儿。”

鲁盼儿心里一沉，“是不是推荐上大学有消息了？”

鲁跃犯了犟脾气，决不肯送礼，跟着夫重新回了工地，鲁盼儿也只能在家静等工厂的通知。

鹅长得大，也多，炖好了特别香，鲁盼儿盛一半儿给大家吃，留一半儿第二天带到工地，让杨瑾和跃中午加餐。

自己想到了这些，跃不可能不知，他心里可能更伤心呢，只是懂事地不来而已。

果然，她猜得没错。

“不过，我们又打听到一个消息，最近化工厂招工，倒是可以争取一下。我刚刚已经带着跃报了名。”

再者他也不想平白地二百元钱，夫每天辛苦地劳动挣工分换粮，当民办教师一年的工资才三百元，有了空就纫活儿，养着自己和丰收丰，现在自己已经中毕业了，早应该挣钱为家里贡献，“要是那样，我宁肯留在九队参加劳动！”

“原来是这样，”鲁盼儿就笑着说：“等同学们来玩儿的时候，我还给你们炖鹅吃。”

“夫，你过去教我们正直的人，尚的人，现在怎么变了？还有，你在学校为人师表，却让我去送礼？”

“前些天满芬回娘家，走的时候带了一只大包袱，当时我就奇怪，万彩凤那么小气的人，怎么舍得给女儿拿一大包东西？现在可不是对上了。”

“的确没有用，”杨瑾揽住妻，“襄平县里有万县长包庇侄女，而大学那边收到报名表，应该已经完成录取，结果不可能再改变了。”

这些情况朱事早知大半，如今又细看了奖状和成绩单，笑着了，“政策，鲁跃的确是应该优先推荐。不过今年的名额还没下来，你们不要急，先让鲁跃参加劳动，如果有了消息，我一定通知你们。”

“，我不馋，许琴总给我包。”跃赶拦住。

“我知和夫关心我才要送礼，”跃就说：“可是那样我去了化工厂也心里不安。”

“也好。”鲁盼儿就决定了，“我这就去公社，免得耽误了跃。”

“去年这时候考试成绩已经发了下来，可今年还一风声都没有。我再三打听，也丝毫得不到推荐上大学的消息。”杨瑾想了想说：“红旗公社朱事主教育，我们不如去问问。”

于是鲁盼儿就起来抓了一只鹅，“今天你毕业回家，给你炖鹅庆祝。”

杨瑾和鲁盼儿相互看看，都低了，“我们的确不对。”

跃心里也是难过，见了这样反而劝她，“反映情况也只能反映到万红英的大伯跟前，他们自家人能不互相维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