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煊：……

他被噎了半天，才接着说：“你好像知我们会去找你。”

草被关的当天晚上，苏玉晓带着两个温的包去看她。

“说你不知草的份，这话你听着合理吗？”

“所以呢？”秦文煊问。

最多用针扎扎她的手指，饿她三天两天，一些不会留下伤的事情。

她和秦文煊近在咫尺，却并无任何畏惧之。

“我把她放了。”苏玉晓说。

“如此家倒要谢过公公照拂了？”

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贞洁烈女。

但其实意义不大，因为苏玉晓已经想明白了。

那间暗牢，苏玉晓是熟悉的。

秦文煊再一次挪开目光。

“苏姑娘。”一向冷厉的他，语气中难得些退让之意。

属下送来的净衣裳，被她抱在怀里。

“我不知她的下落。”

“所以呢？”

心不定的，终究是他。

声音在狭小的暗牢里一圈一圈地漾开。

灯光晃得苏玉晓的睛有些疼。

“胭脂楼的牌，手上最不缺的就是钱。”苏玉晓嘲笑一样地叹了气，“光是那些恩客的打赏，一夜就够买好几个的，又不能赎，留着有什么用。草不是官，没有籍，很好理。我去找鸨母，了些钱，就拿到了她的卖契。”

苏玉晓看着她，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莫说贞节牌坊，就连一全尸都留不下。

衣服和铁链横在他们两个的中间，一时间秦文煊心如麻。

秦文煊拉开房门，雨的寒意被风挟着，朝着苏玉晓而来。

不怎么活，好歹是活着。

她没有说话，而是把包探到草的面前。

更不必说他那多疑的义父。

她们有的因家族而落罪，有的则是落人牙的手里，被发卖到青楼。

有什么意义呢？

有些价钱卖不好的下等娼，得罪了金主，被打手吊在房梁上，打得开绽。

草开始哭，越哭声音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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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没忍住，落了一滴泪。

那个时候的她被认为奇货可居，在开苞之前，胭脂楼不敢对她太过分。

“山西巡察使录。”秦文煊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苏姑娘，你敢说你没听过吗？”

上吊喝药抹脖，自以为可以死得轰轰烈烈。

“这桩案件原本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告诉我草的下落，日后你过你的日，东厂绝不叨扰。”

鲜血蔓延到她的脚边，她甚至不敢相信，那曾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死状可怖的尸，结局不过是草席一卷，被扔到葬岗喂野狗。

“但你别忘了，三天之后若是再一个字不说，我只能将你移锦衣卫。那里的日，可就没这么舒服了。”

“你有这么大权力？”

她最开始的那段时间，经常被关在那里。

苏玉晓回答得云淡风轻：“喜她，不行吗？”

他靠着椅背，手指轻轻搭在扶手的雕上。

草一把接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苏玉晓冷着睛笑：“我自幼在京城长大，从没听说过山西巡察使。”

他的扶着苏玉晓座椅两边的扶手，压了下去，的影笼罩住苏玉晓纤瘦的。

她来的那天晚上，就被关了胭脂楼底下的暗牢。

他的手指既有男人那样分明的骨节，又比健全男人更加纤长一些。

她挪开目光，不去看秦文煊后、八仙桌上的那油灯。

苏玉晓这才说了一句：

“你在胭脂楼这么多年，总不会对每个人都这般同情泛滥吧。为什么唯独放走了草？”

秦文煊绕过苏玉晓，走向门。

“喜她”，这个理由，并不足以说服他。

七月十四（3）

染了柳病的，用烧红的铁钎去，空气里传来肤被烧焦的声音和味。

他的声音气森森的：

只是……

“哟。秦公公，家好怕啊。”苏玉晓轻轻地拍着。

秦文煊说：“苏姑娘，方才我从胭脂楼把你带走的时候，你并不惊慌。”

她的两颊得厉害，见苏玉晓来，吓得直往角落躲。

“，我不想……”

秦文煊本能地警惕起来：

人还是得活着。

但关在暗牢的那段时间，她听到和看到的事情，却目惊心。

一边吃，泪一边啪嗒啪嗒地掉。

他叹了一气，退开。

五六个打手材大、满脸横，鸨母请他们来，是打算威胁苏玉晓。

“人生在世，总有很多不得已。有些坎，咬着牙迈过去，也就过去了。”

“她的上一个主家姓，你是知的吧。”

他站起来，走到苏玉晓的面前。

“苏玉晓。”秦文煊咬着牙叫她的名字，“你莫要忘了，你能好好地坐在这里，没有被送去北镇验诏狱的各刑罚，只是我一时心慈手。”

鸨母带着打手来到她面前，问她想得如何。

怀了的，也会被关在那里挨打，直到腹中没有成型的胎儿化作脓血来。

草，苏玉晓当然认识。

“东厂上下，我说了还是算的，你且在这里住着，好好思考思考草去了哪里。”

“你带走我的时候，我哪次惊慌过？”

他们两个人在暗室的昏黄灯光下，相对而坐。

胭脂楼半官半民，既接收官，也有一些是从人牙手里买来的。草自然是后者。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稍稍直了，一截白皙的肤从怀里的衣服后面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