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天还未亮，皇城内便开始不消停起来，腰系白绫的人内侍奔走往来，简直比白天还忙活，大伙儿手脚麻利，却没人敢声说话，一片死沉沉的。

张半天，说的便是这个？

暧“哦”了一声，吁气，这才放了心。

依着大夏礼制，帝后须同陵而葬，以得圆满。

这实是一比笔糊涂账，若然成真，千百年后，显德一朝，乃至整个大夏都将成为史书笑柄。

冯正跨来，躬趋步来到面前。

孝皇后的梓已在此停满了三日，今天就该下葬了。

依照宗法规制，即便帝陵完工，皇后的棺椁安放地，也须等皇帝殡天之后再行封陵，若是永远找不到显德帝的踪迹，难这代表国朝威仪的帝陵便只葬着皇后？而且永不封陵？

她愕然一抬，看着冯正，见他已住了，后没了言语，不自禁地问：“没别的了么？”

冯正见她问得没没脑，也愣了愣，这才拱手正应着：“回主，就只说了这个，没别的了。”

如此一想，心中更是烦，但圣旨终究是圣旨，绝没有不接的理，正暗自踌躇着，翠儿却已过去开了门。

可显德帝弃国而去，至今杳无音信，孝皇后又猝然离世，而浩大的显陵工程才将将过半，本无法葬地，只能将棺椁暂时停放在享殿内。

表面上一派祥和，其实早已千疮百孔，木已朽，如今大夏不就是这个样么？得过一天是一天，就算当今陛下锐意取，也没几个人

那些官贵胄们就是这般想的，但只是私下议议，无人敢摆在明面上说罢了。

“禀主，陛下着人传了谕来……”

……

带自己远走飞的关键时刻，倘若因此再怒了顾太后，凭空生什么变故的话，那可该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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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将至，阖国上下本该喜气洋洋，此时却到都是肃穆之气。

原想着是件棘手事，却不料竟恰恰相反，既不用见昶，连丧礼也不必去了，这定是太后怕自己一到外，又给了他亲近的机会，所以才要将她牢牢地拴在景里。

她心“咯噔”一下，生怕他下面那句说什么“传见、召请”之类的话，却不料他后面跟着：“说主不适，后日孝皇后娘娘的送殡丧礼便不必亲往参加，只在这中遥祭便可，太后也是这个意思。”

这么念着，只觉又宽了不少，便微微：“我知了，你且下去吧。”

只是对自己而言，事情反倒变得轻松简单了，只须在这里静静等着他的讯息便好。

暧不愿叫人瞧什么来，仍旧端着架，垂首拈着汤匙，手却仍顿着，没把粥朝嘴里送。

腊月二十八。

崇安殿外，宗室贵胄和满朝文武都是一缟素，垂首肃立，人人脸上都是一副倦。

但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真正令人挠的还在后面。

冯正答应一声，但却仍站在原地没动，瞥朝那边正自收拾的翠儿瞧了瞧，这才上前两步，凑到近，从袖筒里摸一张纸条递过去，压着声音：“这是爹他老人家吩咐婢亲手给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