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里不是有句经典台词，叫人妖/人神殊途吗？他们俩本不一条上的。

他能觉到旁的小姑娘已经快缩成一团了，要是再追问下去，她怕是今夜都没法好好休息。想到白日她疲惫的神，裴延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迟疑片刻，她决定还是自己先帮裴延降温。老人家一向起得早，估计多半个时辰，徐老伯也该起了。

裴延似是猜到她的想法，轻笑了两下。

裴延的心剧烈动了一下，语气却保持着平静，“哪里不一样。”

裴延抿了抿，本来有期待的心情这会儿不知怎变得有些郁闷。他斟酌片刻，又问，“所以，如果被刺杀的不是孤，换是其他人，你也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

裴延哭笑不得，“阿缇莫不是嫌弃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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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惺忪的抬看了看，窗外透朦胧的淡光，明显时辰还早。

陶缇满心惊讶，想了想，伸手朝裴延的额摸去，小声咕哝着，“不了呀，怎么还说胡话呢。”

借着微光，裴延冷白的肌肤上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红，眉皱，额上还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她连忙起，快速穿一番，只是一青丝垂着，她也不知梳髻，便扯了绳随意捆了捆。

裴延默了一瞬，淡声，“……好。”

走门，对面的房门还闭着，陶缇抬看了，天蒙蒙亮，估摸着也就凌晨四多，天边那月亮还在呢。

她垂下眸，嗓音轻柔，“殿下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陶缇是被一声嘹亮的叫声唤醒的，农村的大公，起得早，嗓亮，唤醒效果呱呱。

两夜一天过去，裴延的边有新冒的青胡茬，看上去憔悴不少。虽然人还在发烧，但他心志比常人要定许多，这会儿意识还是有的。

她走到对门，刚想敲门，手却顿在半空中——

须臾，他温声，“你不会为这事疏远了孤，那孤就放心了。”

心底却第一时间给了回答：当然不是。

裴延，“……”

他，“应当不会这么快发现，便是发现了，旁人也奈何不了我们。”

自己怎么当着裴延的面喊打喊杀呢，这一都不温柔文雅！

好在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稍微减少了窘迫。

她和裴延已经够麻烦徐老伯祖孙了，这大清早的，若是还搅扰他们安歇，似乎不太好。

而她是神族，若非主动选择沉眠，便是不死不灭。

“殿下，先喝淡盐。”陶缇弯着腰，手臂穿过他的后颈，将他稍稍抬起一些，赶往下了个枕。

朋友？裴延哑然失笑。

待一碗淡盐喂完，陶缇起试了试木盆里的温，不不冷，刚刚好。

裴延微愣，她要不提，他都快忘了这一茬。

陶缇不由得绷了些，声音也更小了，蚊哼哼似的，“就……殿下你一直以来这么照顾我，我们又是朋友……”

裴延受到旁贴着的放松下来，将她往怀中揽了揽，掖了下被角。

陶缇一勺一勺给他喂，他也合着喝。

裴延，“不如以相许？”

刚一说完，她立懊恼的闭嘴。

他是人，寿命短暂到只剩两年的人。

相比于杀了猎这回事，裴延更关心的是陶缇对他的印象。

是她幻听了，还是裴延脑烧坏了？

打定主意后，陶缇赶跑厨房，烧了壶，冲了一碗淡盐，剩下的都倒了脸盆里，和烧酒一起兑了兑，搁在一旁放凉。

糟糕了，怎的又烧起来了！

………

陶缇，“？？？”

就算她喜他，又能怎样呢。

陶缇心，哪能啊，你这条件，要材有材，要脸有脸，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华有才华，格又温柔，对她从没发过一下脾气，说过一句重话，她亲爹妈都没这么好的耐心……这要还遭嫌弃，那简直没天理了。

听着这个问题，陶缇沉默了片刻，才，“看到你有危险了，下意识想去救呀。救人还要理由吗？”

想到她那副被吓傻了的样，他沉声，“阿缇，今日孤杀了那个猎，你会不会觉得孤……心狠手辣？”

陶缇胡想着裴延的话，心绪纷，可她实在太累了，没多久还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想到那个猎的丑恶嘴脸，陶缇简直气成河豚，闷闷，“才不会！那个人活该！如果不是殿下你及时手，我也一定会杀了他！”

在她的唤声下，裴延虚弱的睁开了，眸尚有几分气，嗓音哑哑的“嗯”了一下。

陶缇担忧，“你又发烧了……我去找徐老伯！”

裴延只听得她前半句，语气认真，“救命之恩，是要放在心上的……让孤想想要如何报答你？”

两人都安静下来，只听得窗外传来几声虫鸣。

安静了一会儿，裴延轻轻开，“阿缇，昨夜那么危险，你为何还冲上来？若不是你走运落了，你的命怕是难保。”

凉的墙，试图在两人之间拉一些距离，起码别贴着。只是床太小了，她实在难以挤更多的空间，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一些。

她正打算躺下再睡个回笼觉，忽的发现旁之人好像有些不对劲？

只是，以相许什么的，听起来很好，实际上……他们俩之间，是本不可能的。

陶缇长长的睫垂下，讪讪笑，“殿下，你别开玩笑了，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

她忙坐起来，轻轻唤，“殿下，殿下……”

“不会的，对付坏人就该那样，我激你还来不及呢。”

“如果一定要有理由，那大概是人的生命很宝贵吧。人这一辈只有一条命，没了就是没了……”陶缇补充。

她将盆端到床边，看着半躺半靠的裴延，抿了抿，小声，

“嗐，你别放心上，我其实也没帮上什么……说起来，我还害得你掉里，搞的咋俩跟漂瓶似的，漂了四十多里……”说到后面，她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成了糊不清的嘟囔。

“不必激。要说恩情，你在画舫上救了孤一命，应当是孤激你才对。”

陶缇抬手往他额一放，登时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想到才静一会儿，就听到小姑娘怯生生的了声，“殿下，你说……今日那个猎的尸，会不会被人发现啊？”

陶缇一噎。

陶缇，“不用不用。”

他的下抵着她的发旋儿，很轻很轻的叹了气，“小傻，孤哪里跟你开玩笑了。”

怀中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