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骗局。

冷嘲讽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姬丹步一顿，回便看到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她最信任之人居然亲手杀了她最亲的人？！

望向姬丹狐疑又警惕的神，太丹咧一笑，双闪过一光：“事到如今也没有瞒你的必要了……‘螟蛉计划’箭在弦上，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脸疑惑，太丹却换了个话题：“你觉得秦国国力如何？燕国国力又如何？若两国开战，我大燕胜算几何？”

太丹笑：“你还没明白吗？从你到了齐国开始，你所经历的桩桩件件都是我们事先安排好。傀为何好巧不巧地上了杯鹿鞭酒？我为何一答应帮你收拾烂摊？荆轲为什么突然要留下？我又为何会莫名其妙地落于傀之手，让他猖狂到自以为可以撇开嬴政，独自成事？你为何能在半路上恰巧遇见嬴政，还同他一起躲过了那么多次追杀？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们俩活了下来，不觉得奇怪吗？”

思绪回溯至三个月前，和嬴政分离之后，姬丹便准备北上回燕国复命。

若是在平时，太丹铁定会怒而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并从重发落，但这次他却难得的未曾发火，甚至连句重话都没说。

若在从前，她心里多少会有战战兢兢，然而此时的姬丹却神情淡漠，也未询问对方为何现在此。

见姬丹默许，那名女便开始为她细心打理那一柔顺青丝。

“自你质秦归来，向我述职时提及嬴政知晓了你的份，盛怒之下都没有拆穿你，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何利用嬴政念旧这一来为我所用，而他秘密访齐则无疑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契机。所以从一开始你使齐国，就是黄金台安排好的。当然，知晓内情者只有父王、鞠武先生和我……哦，还有这份计划的提者——李园。”

自从崖之后，自己与阿政便一直在徐福的药庐休养，期间几乎未与外界接，哥哥是如何得知自己和阿政在一起的？甚至连阿政希望自己跟他一同回秦国这样的细枝末节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为黄金台的少主，她居然完全不知这份计划的存在。

“螟蛉计划？”姬丹脑海里回这四个陌生的字，茫然地重复着。

姬丹当然对这句话并不陌生，但她也仅仅只知字面意思而已，更不明白黄金台的绝密计划与这句诗有什么关系。

讲到这里，他轻柔地拍了拍姬丹的肩，说的真相却无比残酷：“没错。青莞的死是必须的……只有她死了，你才会痛彻心扉，才能彻底打消嬴政对你的疑虑。你就莫伤心了，为了‘螟蛉计划’，那丫也算死得其所。何况死在荆轲的剑下，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痛苦。”

以前她一直搞不懂为何父王的那些妃梳个常常要半个时辰那么久，如今算是明白了女人的梳妆打扮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

随着兄长一一丝剥茧的解释，姬丹的心亦随之沉谷地，逐渐变冷。

姬丹从总角之龄起就着男装、练骑、习武艺，十多岁时便一袭鲜亮白衣游走于列国诸侯，谈笑间之利胜于刀剑，更有数次推波助澜杀人于无形，可谓是一鸣惊人，人人见之无不赞一句“奇谋频，白龙鱼服”；如今的她回归到原本的女之，一时半会还有些适应不了。

齐国之行达到了借粮的目的，暗查齐国买家之事也收获颇丰，只要樊於期那边别什么岔，公弈必死无疑。有秦国人代劳，黄金台也省了不少事。

荆轲杀了青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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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见到自己的兄长，她亦只是略行礼。

太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近乎癫狂的状态，不仅不为所动，角边还漾一丝清浅笑意。

榻，扶着仍有些酸痛的腰开始洗漱更衣。

这本就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莫说燕国一力抗秦，即便六国合纵，结果也是一样的。

“婢伺候姑娘梳，可好？”一位面容清秀的女拿着木梳走上前，问了一句。

姬丹不由得瞪大双，极度的震惊让她半天说不上话来，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窜天灵……

此时侍们又鱼贯而，奉茶的奉茶，打扫的打扫，安静且井然有序。

还是说，他们一行人在更早的时候就被监视了？

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收拾净，然后穿整齐，好在阿政让人们送来的新衣并非繁复的凤袍，也不是华丽的妃服，而是一件与她之前穿的差不多的衣裳。

姬丹端坐于镜前，正好奇地打开一个妆匣，看到小小的盒居然分了好几层，每一层都分门别类装着不同的东西，有胭脂、香粉、簪、步摇简直看了。

“秦国。”姬丹回答得很脆。

太丹踱步到姬丹旁，目光一凛：“所以我需要你留在嬴政边，为其诞下嗣，再将你们的儿扶上秦王的宝座。”

……

她回想起当时和李园碰面时对方看她俩的奇怪神，险些站不住，中喃喃：“那……青莞……”

骗局。

款式虽不复杂，却也清丽别致，而且是极好的丝绸料，穿在上透气又凉。

“螟蛉有，蜾蠃负之……这句话你总听过吧？”太丹不急不慢。

太丹似是并未注意到她冷淡的态度，继续：“为什么要走？跟他回秦国不好吗？”

可一想到樊於期，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青莞，姬丹只觉得满心悲凉，不禁潸然泪下。

若非兄长将她推去挡箭牌，她和阿政一行人也不会遭到傀的追杀，阿政不会重伤，青莞更不会死。

太丹又说：“那能一统中原者，是哪一国？”

这本没有什么，自己本就是一个影，必要时扔去牺牲品以掩护真正的太也无可厚非，毕竟储君乃国之本……可青莞的死也是牺牲，是为国殉职，可兄长对此居然毫不在意，甚至把青莞只当作一件品，用坏了就扔，她怎能不心寒、不愤怒？！

等等，不对！

“秦燕弱，天差地别。若开战，燕国必败。”姬丹不假思索。

“那丫死就死了，黄金台像她那资质的比比皆是，有什么值得你这般以泪洗面？晦气！”

姬丹猛然反应过来：“哥哥在监视我？”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姬丹惶惶然退后一步，毫无血的动着，双手抱住自己的，崩溃地仰天嘶喊，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周围的荒山谷。

“我疯不疯不重要，重要的是嬴政对你一片痴心。只要你愿意去，‘螟蛉计划’就一定能成。到那时即便秦吞灭六国又

姬丹跌跌撞撞地走向他，伸手指着面前的一华服、容颜清俊的男，双眸赤红：“你疯了……”

望着镜里的那张脸，姬丹的心情渐渐沉重起来，搁在膝盖上的手亦不由自主越攥越。

不为别的，只因刚刚那番话太让她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