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纱帐内镜中中月般的朦胧倩影，程钰识趣地告辞。

四喜愣了愣，刚觉得多此一举，转一想衣裳虽然净净的，却沾过姑娘的，原封不动留给二爷继续穿确实不妥，就听话地抱着衣裳去了。跨堂屋，一抬，撞上程钰主仆。

四喜就抱着衣裳走了回去。

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珠扭。四喜见她醒着，心虚地笑了笑，凑近了：“姑娘，二爷有事要与你商量，问你现在方便说话不，舅夫人在西屋歇下了，嘉少爷也走了。”

“怎么回事？”方氏神清气地从西屋走了来，得知楚倾了，就对四喜：“去跟你们姑娘说一声吧。”最近楚倾对珠弟俩不错，今日珠落了，他肯定着急了。

珠摇摇，微微红着脸：“只是虚惊一场，爹爹不用担心。”

梳打扮，短短一刻钟的功夫，一宽松男人衣袍的狼狈姑娘就又变成了俏生生的大人。

“阿洵睡着了？”

四喜低解释：“姑娘刚换下来，命婢去洗了。”

程钰看向她手里。

娘？

没料到她会自己掉里？

躺了半个时辰，珠的衣裙了，四喜抱着衣服走来，服侍珠洗脸更衣。

阿洵记好，又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上就答：“嗯，嘉表哥牵着我，他想下去捞，表哥来了，也想捞，然后自己站了起来，上都是……表哥嘉表哥走了，四喜拉上来的，喝姜汤，一都不好喝……”

“要端午了，舅母定会请咱们去过节，到时我找机会单独见你，你，绣个香送我，表弟看到了，便明白了。”程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无异，“表弟真正放弃后，我再把香还你。”

☆、45|44

珠轻轻嗯了声。

珠一听，顿时忘了衣裳的事，唤醒阿洵，利落收拾一番了屋，瞧见程钰站在那边，她客气地喊声表哥，就只同方氏说话了。程钰也没有看她，抱起阿洵走在前面。

珠难为情地低下，“以后我会注意的，不再让爹爹担忧了。”

终于见到担心了半天的女儿，楚倾都没跟小儿打招呼，径自走到珠跟前，仔细端详：“可有哪里不舒服？”

珠真是懒得再与这人有太多牵扯，可周文嘉……

楚倾担心儿也被人糊了，继续问：“那阿洵当时在哪儿？你两个表哥也在池边上？”

四喜很满意自己的手艺，珠却看着搭在屏风上的程钰中衣发了愁。她贴穿过的，就这样留在这里不太合适，回他看见了，会不会认为她不检？带走就更不妥当了，哪有姑娘房里藏男人衣裳的。

瞅瞅里面熟睡的男娃，珠慢慢坐了起来，垂眸吩咐四喜：“纱帐掩好，搬把绣凳放床边。”

女儿第二次意外，楚倾如何能不担心？

连拒绝的借都没了，珠还有什么好说的？况且程钰真有事找她，早晚都会来的，现在说了，总好过大半夜的他又跑去她的闺房。

一个字，转瞬就说完了，让他想细细回味探究都不行。

夏日纱帐单薄，浅绿的，上面绣着几只芙蓉，珠瞧着那淡淡的粉，直到男人走过来坐下，她才收回视线，静静地等他说。

他并不太信方氏派人传给他的说辞，女儿现在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会自己掉到湖里去。想到半路不见影的周文嘉，楚倾冷哼一声，看都没看方氏与程钰，亲手扶着女儿上了车，再把阿洵送上去，他没有骑，也跟着上了车。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倾已经确定这确实是一场意外了，不由有些尴尬，扭对珠：“菡菡别怪爹爹多心，实在是没料到……”

四喜心领神会，乖乖照，然后退了去。

小

冷冷的一个人，罕有温柔的时候，珠完全想象不他与妻琴瑟和谐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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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确定她还在气那晚他醉酒喊她闺名又讽刺她的事，气到连句“你找我什么”都不想与他说，程钰攥住玉佩，抬起，简单地将他与周文嘉的约定告诉了她，当然省略了一些她不必知的话，“长痛不如短痛，我撒这个谎，是希望文嘉早日对你死心，所以希望你合我，咱们样给文嘉看，他死心了，自然不会再纠缠你，以后你我到底如何相，他也没心思留意。”

车夫领命，立即走了。

言外之意，她不必担心被人发现。

那样可怜的一个人，珠知自己不会喜他，那么，彻底断了他的希望也好。

程钰对着纱帐里朦胧的人影苦笑，他真没料到她会用这方式与他说话，七分朦胧，乍一好像看得很清楚，凝目去辨，却像是隔了一层雾气，如虚似幻。

程钰皱眉，“先放回去吧，回我吩咐下人洗，前边侯爷派人来问，姑娘醒了吗？”

车里，楚倾知女儿有心袒护旁人的话，肯定不会跟他说实话，所以他也没有多嘴问女儿，低从儿这边话：“阿洵，是自己掉里的吗？”

他太冷静，冷静得仿佛没有事情会让他张，包括这等同姑娘索要贴件的事，也正因为如此，珠亦没有胡思想，淡淡应：“好。”

珠慢慢涨红了脸，难她想掉里？如果有反应的时间，她也不会往里。但终归还是因为她自己胆小才的事，珠只能默默接受他的“好心提醒”。

阿洵坐稳后，凑到车窗前想像以前那样跟舅母表哥告别，小胖手还没碰到窗帘，就被楚倾抱了回去。摸摸儿脑袋，楚倾冷声吩咐车夫：“回府。”

“怎样合？”她平静地问。

程钰低，把玩腰间的云纹玉佩，“以后再遇到惊吓，看清方向再躲，若池底下有石，定要吃苦了。”好好的突然栽了下去，吓得他了一冷汗，跑过去却瞧见她白着小脸从里冒了来，还没站稳，先忙着安抚阿洵，狼狈又……可。

也就是说，骗了周文嘉相信后，他们就不必再装互相喜了。

阿洵，歪着脑袋对笑，“有只大黑虫飞了过来，害怕，掉到里去了，差砸到表哥的乌！”没哭也没受伤，这事在阿洵里就成了一件趣事。

“四喜，拿去洗了吧。”想了会儿，珠低声吩咐，“简单过下就好。”

珠猜到楚倾的心思，笑了笑，没有嘴。